桑枝原本还抱着,就算进来了,没有烛灯,又昏暗,便是看一看也看不清楚。
但谁知道,这里面竟浑然变了模样。
分明,分明前两日还不是这样的。
裴鹤安上前抵住她的退路,将手中用以照明的珠子搁置在桌上。
贴心般开口道:“自从知道岁岁来过之后,怕岁岁看不清,所以特意多放了些夜明珠。”
桑枝唇角嗫嗫,其实,也不是很有必要的。
但双眸触及家主那冷沉的视线时,猛地将要说的话憋回去了。
低着头小声的问道:“你说的,只要我,看完了,就能,一笔勾销。”
裴鹤安见她到了这儿,竟还想着一笔勾销的事情。
面上的神情忍不住更冷了几分。
但唇角微微勾起道:“当然,我说到做到。”
桑枝听见家主的保证,又松了口气。
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但她还是觉得家主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想着快些看完便能快些结束。
只是看着成筐成筐的画卷,一时间竟不知道从何处看起。
倒是身后的裴鹤安好似善解人意般。
自然的拉起她的手腕便朝着最里面的画卷走去。
“前面的岁岁已然看过了,那便看看还没展露出来的。”
也是此刻,桑枝才发现,这密室中的画像竟这般多,难不成里面的人竟都是她?
那……那得用多少时间。
桑枝想到这,猛地又将自己的思绪收了回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裴鹤安将画卷放在桌上,慢条斯理的将手中的画卷打开道:“这一幅是当时初见岁岁时画的。”
桑枝顺着视线看向展开的画卷。
画卷上的人,可怜的缩在地上。
一双眼眸早已有泪浸了出来,但还倔强的不肯流出。
这是她当时被刘齐硬拽去郎君的雅间,被郎君戏弄。
若不是家主来得及时……
“岁岁还记得吗?”
桑枝双眸躲闪,却不正面回答,像是完成任务般道:“这幅,看完了。”
裴鹤安也不逼她,伸手朝着下一幅拿去。
先前的画卷都还十分正常。
就在她以为后面的画卷也是如此时,忽然铺陈在桌上的画卷猛地将她拉了回来。
画卷中的女子衣衫凌乱,乌发紧贴在颈侧,眉眼含情的半倚在窗前。
这……这是什么时候!
桑枝只觉得一股热气猛地窜到了天灵盖,原先还算是平常的面容也生出了几分羞容。
胡乱将展开的画卷阖上道:“这,这不是我。”
她,她才没有这样见过家主。
这不能算的。
但她这般理由在裴鹤安面前怎么站得住脚。
修长的指尖轻易的将她的掌心拨开,毫不留情的将那带着艳色的画卷铺陈在两人眼前。
一字一句的帮着眼前人回忆道:“岁岁忘了,可我却不敢忘。”
“那一日,你与三郎,若不是我出现,只怕就要成就好事了。”
桑枝双眸闪躲,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向桌上的画卷。
在家主的言语中也总算是想起是在何时了。
那日,那日她还以为家主是凑巧前来,没想到……
裴鹤安忽而伸手抵在那柔软的唇间,带着薄茧的指腹在那软红的唇瓣上揉搓了一瞬。
盘旋在心中良久的妒意,终于在此刻能光明正大的挥散出来。
“岁岁,三郎那般不知轻重的人,你却还任他索取,定然不知道我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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