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门口,把门关得严严实实,一丝风都透不出去。
隔绝干扰因素,她再次看向课本,熟悉的文章却变得陌生起来。
学生们在等她继续。
她望着一张张求知若渴的面庞,不好意思地问了一句:“刚刚我讲到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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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声响起。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节课,不少学生也不急着走,围着讲台问问题,江斯月耐心地答疑解惑。
她的课讲得不错,学生喜欢。她这个人,学生也喜欢。
最后一个学生也离开了,时间已来到九点半。江斯月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
走廊里空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没有。方才出现的也许只是她的幻觉。
今夜的月亮,很圆,很亮。时值深秋,梧桐树叶随风而落。
她的手指不禁蜷了蜷,没来由地想起一句诗,月在梧桐缺处明。
她没坐电梯,而是走楼梯。她需要一段长长的路,来清空某些不该存在的思绪。
她一步一步地往下走,脚步声很轻,很慢。
到了一楼大堂,心情总算得以平复,却在下一秒撞见那个难以忘却的身影。
裴昭南就这么立在廊下,一如初见。今夜只有飒飒的风,没有潇潇的雨。那风吹过他的衣摆,也吹起她的长发。
江斯月的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物是人非,太多回忆涌上心头。她得快点儿离开。她拎着包,与他错身而过。
裴昭南伸出左手拦住她的去路。
江斯月瞥着他的左手,无名指上空空如也。为了来找她,连婚戒都特地取下来了吗?他还真是细心。
江斯月淡淡地说了一句:“我要回去了。”
裴昭南默了默,这才开口:“你在相亲?”
江斯月转头看他:“我的事情,应该跟你没关系吧?”
她的神色十分冷漠,却在裴昭南的心底掀起一阵风暴。
五年前,他的放手是为了成全。
如果跟他在一起意味着痛苦,那他只能忍痛割爱。他宁愿自己痛苦,也不要她痛苦。
结果呢?
江斯月没跟那个人在一起,独自回国。
原来,她谁也不爱。
程迦说,她最近过得不太好。
难以想象,她要为了生活奔波。更难以想象,她居然会去相亲。
她可以因为爱情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但是,她不可以因为金钱委屈自己。
裴昭南不禁要问:“是因为那个男的有钱?”
江斯月愣怔片刻,嘴角勾起一丝自嘲:“是,我是为了钱。为了钱出去相亲,很丢人吗?现在钱对我来说很重要。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从小锦衣玉食,一点儿苦都没吃过?”
裴昭南这辈子没吃过生活的苦。他不配发表评价。
但是,他不是没有吃过苦。爱情的苦是什么滋味,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这些年,他想方设法让自己变得忙碌。只有这样,他才不会那么频繁地想起她。每每想起她,情感也不再那么浓烈。偶有伤感,却也不再影响自己的生活。
去年夏天,他没有等到江斯月回国的消息。他一度以为她不会回来了。也许,他应该彻底忘记她,开始新的生活。
又一年过去,他还是没能做到。白天忘了,夜里又梦见。就这样循环往复,像西西弗斯的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现在,江斯月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他却不能像以前那样拥她入怀。
今晚过来找她,是一个错误吗?
裴昭南看着她的眼睛。
这双眼睛还是那么澄澈、莹润。眼睛的深深处,倒映着天上的月亮。月亮遥不可及,六便士却低头可见。
她不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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