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姨母说,他的亲娘在破庙生下他后,难产而亡。
姨母当日路过庙外,听见他的啼哭声。
入庙见一女子死在庙中,便葬了女子,再将他抱走抚养。
女鬼的说辞,倒是与姨母的故事对得上。
徐寄春疑心女鬼有古怪,又问道:“那……你为何今日才来找我?”
“娘守了你好几年!可你没日没夜地用功读书,娘不忍心打扰你,才飘来京城。”十八娘一边说一边抬袖抹泪,瞧着可怜极了,“娘坏了地府的规矩,如今孤魂游荡世间,无人供奉祭品。今日无奈现身,只为让你尽孝。”
“尽孝?”
“对,尽孝。”
“儿子,娘特意等到你金榜题名才敢现身托梦。”十八娘泪眼摩挲,不时含泪抬眸装装可怜,“而且娘不挑食,每日三碗猪蹄供奉便好。”
他家并不在衡州,而在远离衡州的横渠镇。
小镇僻远,人烟稀绝,阖镇只十余户。
他自幼好学,每日要么起早贪黑随夫子念书,要么跟在师父身后,听其讲查案诸事。
若非亲近之人,确实难以知晓他勤勉如此。
眼下,对于面前女鬼的身份,徐寄春信了个七七八八,随即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既是我娘,那我的生辰是哪一日?”
十八娘愣在原地,她今夜仓促索祭,不曾打听他的生辰。
抬袖拭泪间,她想到一个理由:“儿子,我在地府喝过一口孟婆汤,生前事忘了不少。可是,我虽记不得你的生辰,但我深知你随我,沾不得酒。”
否则一壶醴酒,他怎会饮三杯便倒?
风水轮流转,此刻轮到徐寄春呆若木鸡。
他确实沾酒便醉,而知晓此事者寥寥无几。姨母曾说,他这个毛病许是随了他的亲娘。
面前女鬼,竟然真是他的亲娘。
对于她的尽孝要求,徐寄春自然一口应下:“行。娘,你可还需要香烛纸钱之物?”
十八娘:“若你方便,可烧些给我。”
徐寄春:“娘,我明日便在房中为你立牌位供奉。对了,子安尚不知娘亲姓名?”
“叫娘多生分,你叫我十八娘。”十八娘喜形于色。
“十八娘?直呼高堂名讳,岂非不孝之举?”徐寄春眉头紧锁。
十八娘拍拍他的肩膀,慈爱道:“母子之间,不必在乎这些繁文缛节。从今日起,我们各论各的,你叫我十八娘,我叫你子安。”
醉意醒了大半,徐寄春舒展眉头:“十八娘!”
“欸!”
案前光影盖过月影,十八娘挥手与徐寄春道别:“子安,记得三碗猪蹄。”
徐寄春:“我这就出门为你买猪蹄。”
“不必急于一时,城中近来不太平,你睡醒再去。”
“多谢十八娘关心。”
十八娘飘飘然穿门离去,独留徐寄春站在房中目瞪口呆,再次应声倒地:“真是鬼啊……”
时辰尚早,城门未开。
无法,十八娘只能独自一鬼,美滋滋在街上徘徊。
半道路过紧挨运渠的询善坊,她瞧见一堆人围在角落窃窃私语。
像是有热闹?
十八娘在洛京城徘徊十八年,唯爱凑热闹,当即便飘去角落。
结果热闹没看见,却看见一具被人掏心的男尸。
官差持刀围成一圈,圈中仵作正在验尸。
围观的百姓你一言我一语——
“瞧着是个书生,可怜啊……”
“这是第五个吧?”
本欲飘走的十八娘闻声回头,盯着那具可怖的男尸反复端详。
这可怜男子,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直到出城回到浮山楼,她仍没有记起男子是何人。
多日未回家,今日的楼中安静极了。
十八娘蹑手蹑脚回房,生怕被孟盈丘逮住一顿骂。
谁知,一回房。
冷若冰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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