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风波,发生在晚膳前夕。
十八娘在后院信步游荡,正巧遇见一个鬼鬼祟祟的道士。
她一时心生好奇,不远不近地跟在道士后面。
后来,道士身影一闪,隐入假山深处。谁知片刻不到,长房大公子陆修旻步履匆匆停在假山前,略一张望,便走进假山。
陆修晏遍寻她不得,不知为何也找到了假山处。
一人一鬼,一个在假山中,一个在假山外,将道士与陆修旻的话,一字不落,听了个真真切切。
道士谄媚道:“大公子宽心,贫道前日已设坛敕令,召来一个游荡人间百年的凶煞厉鬼。此鬼怨气蚀骨噬魂,最善缠人元神。只消四十九日,定教他三魂溃散,七魄俱消,一命呼呜。”
陆修旻斜瞥他一眼:“家父说你本事不错,本公子方特地遣人邀道长入京。此番行事须得利落,莫要再似幼时那般,召来三五游魂,结果全被一个女鬼吓跑了。”
道士一脸奉承之色:“那女鬼背后有几个厉害的鬼撑腰,才让贫道的小鬼不敢近前。如今多年已过,料想那女鬼早已被鬼差缉拿,坠入轮回,断不会再阻挠大公子之事。”
陆修旻:“你收了五千两,便得将本公子交代之事办得周全。若有一丝差池,休怪本公子翻脸无情。”
道士:“自然。听闻他近来住在恭安坊徐宅,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十八娘听完两人的密谋,只觉可怕至极。
既震惊于道士的厚颜无耻,更骇然于陆修旻的蛇蝎之性。
陆修晏乃其嫡亲堂弟,血脉相连。
他竟为一己之私,三番五次蓄意引厉鬼惊吓。
行径之恶,令人发指。
十八娘飘出去找陆修晏,却见他独自站在假山外。
“我劝他说出去,起码让旁人知晓他堂兄的恶行。”十八娘委屈巴巴抹泪,“他不愿意,说怕国公府分家,怕他爹娘难做。”
徐寄春:“他又没说出去,你怎会闯大祸?”
十八娘哇哇大哭:“因我今日一直找明也说话,明也的爹娘以为他被鬼附身。他寻我的时候,他爹娘偷偷跟着他……他们全听到了!”
假山内的秘密,不光一人一鬼听得真切
而在假山的另一侧,为人父母的陆延祯与武飞琼,亦听得一清二楚。
等十八娘哄好伤心的陆修晏回到前厅,武飞琼已将陆太师所在的主桌掀翻。
杯盘碗盏,碎裂满地。
珍馐佳肴,狼藉四溅。
十八娘欲哭无泪:“陆太师得知原委后,扬手给了陆修旻两记清脆的耳光。本来武夫人快消气了,谁承想明也四叔突然暴起,猛地将一应桌席尽数掀翻……”
好好的洗尘宴,经陆延禧一闹,彻底乱作一团。
满院宾客愣在原地,进退两难。
他们不敢劝怒火中烧的武飞琼,不敢拦不知是真疯还是假疯的陆延禧,只好极有默契地缩进角落看戏。
徐寄春入府时,仍有不少宾客踮脚伸头,竖耳听前厅中的争吵声。
十八娘领着徐寄春,穿梭在回廊之间,一路寻向陆修晏的住处。
府中主子全在前厅吵架,无人主事。沿途仆从皆低眉顺眼,对面生的徐寄春至多好奇地瞥上一眼,便再无反应,如同未见。
一人一鬼顺畅地找到躲在房中的陆修晏。
房中床边,十八娘指着锦被下那团不住哭泣、肩头剧烈耸动的男子:“明也在这里。子安,你劝劝他。”
徐寄春累得气喘吁吁,依言迈步上前。
谁知,指尖刚触到被角,尚未用力,被褥下忽然一动。
陆修晏探出头来,面上全无泪痕,眉梢眼角尽是藏不住的笑意:“十八娘,子安。我爹说,我们要分家搬出去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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