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安,谢谢你。”
“一家人,不必言谢。”
“纸人和衣裳别烧了,我近来收不到。”
“好,听你的。”
这一夜,十八娘辗转反侧,心绪如一团乱麻。
索祭法术的时限将至,她在坦白与隐瞒之间艰难抉择。
还有她的生前,既然三个鬼都对此讳莫如深,她猜她的生前或许痛苦或许不堪,总之不甚顺遂。
数尽更声,熬干残夜。
她理出些许头绪。
对于徐寄春,她不愿他的余生痴缠一个女鬼,打算选一个日子,向他郑重道歉后再消失。至于生前种种,她选择相信朋友,任生前一切永远长眠。
东厢房传来窸窸窣窣动静,十八娘从榻上起身,长舒一口气:“幸好姨母快来了,否则一见他伤心,我这心决计是断不了了……”
伙房里,徐寄春正弯腰热粥,十八娘走了进来。
灶膛里燃着火,锅里的白粥咕嘟冒泡。
她屈膝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眼睫垂下来盖住眼底的红,声音轻得像将熄未熄的火星:“我和他们吵架了。”
“你吵输了吗?”徐寄春轻笑。
“赢了,倒不如输了。”十八娘欲哭无泪。
“你前些日子在忙什么事?”徐寄春温声道。
“贺兰妄闹小性子,我们哄他来着。”十八娘的头越埋越低。
足足哄了半月才哄好的小性子?
徐寄春暗暗讶然。
身侧男子迟迟未语,十八娘恐他多想,着急忙慌又添了一句:“跟你无关。是相里闻管的太严了!”
果然与他有关。
悬在心头多日的石头,终于尘埃落定。
徐寄春抬手端起灶上的碗:“走吧,我饿了。”
十八娘随他出门,在他左右飘来飘去地解释:“相里闻不准我们彻夜不归,贺兰妄受不了,才跑了。”
闻言,徐寄春脚步一滞,好奇道:“你已接连两日彻夜不归,这位相里大人不会责罚你吗?”
“地府和人间一样,最重孝道!”十八娘理直气壮,“我来探望你,这叫母慈子孝。他凭什么罚我?”
徐寄春强忍住笑意:“对,母慈子孝。”
辰时中,一人一鬼有说有笑地用完膳,出门直奔积善坊。
先去武府,从武西景身边一把拽走陆修晏,再转道裴府书房,继续找线索。
甫进裴府,哭嚎与哀鸣交织成一片混乱。
徐寄春不喜吵闹,径直走去书房。
十八娘眼中一亮,开心飘去灵堂。
陆修晏在回廊前犹疑片刻,最终选择跟随徐寄春:“查案要紧。”
灵堂内,裴昭文长跪不起,沈衔珠垂首立于侧,哀伤无声。
而在灵柩两边,数十人正唾沫横飞地激烈对骂。
他们个个面红耳赤,钗环摇晃,青筋暴起,扯着嗓子指戳咒骂,丝毫不顾及体面。
十八娘置身于披麻戴孝的人群中,抄着手,歪着头,津津有味地听了半个时辰。
日上午头,吵闹渐歇。
十八娘意犹未尽地飘去书房,身形未稳,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裴公子不是裴将军与沈夫人的亲儿子!”
事关裴家辛秘,陆修晏招手让一人一鬼靠近,低声道出原委:“我娘说,问题出在裴叔叔身上。成亲后,他自觉亏欠,常劝沈姨母改嫁,但姨母执意不肯。两人便抱养一子,对外则称是姨母所出。”
秘闻既出自武飞琼,一人一鬼自然深信不疑。
徐寄春满腹疑惑:“他们在吵什么?”
陆修晏摊手:“裴家有三房,许是家产闹的呗。”
“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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