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第二个忘情蛊,却是用来拆散有情人的。”
得知百里铃是溪州蛊女后,裴叔夜拜托她帮他取出忘情蛊。
百里铃:“我素来是个热心肠,便回房写了封信,告知他如何自行解蛊。”
对于她这番不要脸的说辞,徐寄春明显不信。
外间马蹄声时疾时徐,他曲指轻叩扶手,不咸不淡地扔下一句:“金吾卫就在外面,你最好尽快说实话。”
“是。”百里铃撇撇嘴,答得干脆利落,“我帮他解蛊的条件,便是那只鸳鸯蛊。”
她是蛊女,以炼蛊为生,更以此为荣。
忘情蛊于她已是寻常之物,独独鸳鸯蛊,她求而不得。
徐寄春眉心紧蹙:“裴将军既已取出忘情蛊,为何会自尽?”
地上凉,百里铃躺得乏了,慢悠悠起身,走向他身旁的空椅。
正欲落座,徐寄春冷冷发话:“有人。”
百里铃看着空空如也的椅子,纳闷道:“哪有人?”
徐寄春缓缓抬眼,脸上在笑,眼神却冷得骇人:“鬼啊,裴将军的鬼魂一直站在你身后。你这几日在房中摆弄蛇蝎时,难道不觉后颈发凉?”
话音未落,十八娘挪到百里铃身后,往她颈后吹风。
门窗明明紧闭得严严实实,百里铃却觉得有一股阴风正贴着后颈游走,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战栗过后,她忽然记起自己此番入京,只带了蛇蝎二物傍身,他从何得知?
莫非……裴叔夜的鬼魂,真跟着她?
空椅,不敢坐了。
百里铃慌忙往后退,缩到墙角站好。
她双手合十,胡乱朝空无一物的四方拜了又拜:“裴将军,您是自己想不开要殉情,真不关我的事啊!”
徐寄春:“殉情?”
百里铃颤声道:“你看第二封信。”
徐寄春赶忙展开第二封信。
这是一封情信,用词极尽缱绻柔情。
信的最后,是一句诗与一句话。
生不成双死成双,逐卿霞影辞枝去。
归霞,逐卿从未负你。
十八娘:“逐卿是裴将军,归霞是何人?”
徐寄春:“归霞是何人?”
百里铃欲哭无泪:“是他的心上人。鸳鸯蛊,便是归霞之物。”
在百里铃断断续续的叙述中,遮蔽真相的迷雾散尽。
裴叔夜消失的那段记忆,终于重现天日。
二十四年前,裴叔夜途径溪州,与蛊女归霞相遇相识相爱。成亲当日,他们依照溪州旧俗,将一对鸳鸯蛊分别引入彼此体内。
鸳鸯蛊,同生共死。
两只蛊虫如同一根无形的红线,将两颗心紧紧相连,从此订下生死相随、同心同命的契约。
可惜,这段姻缘,仅仅维持了两个月,便因沈衔珠的出现,彻底破碎。
百里铃:“他说他从未想过沈衔珠竟狠毒至此。为了嫁给他,不仅给他下蛊,还杀了归霞。”
裴、沈两家是世交,往来密切。
裴叔夜自小视沈衔珠如妹,从无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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