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咫尺的眉眼,又硬生生将他拽回了阳世。
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
徐寄春弓起身子,总算咳出一大口河水。
“十八娘。”他仰面躺在荒草丛中,侧过头,笑着轻唤身旁的十八娘,“我在水下发了誓,许了愿。你……想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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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
“我对天起誓,向神佛许愿:第一个救我的女鬼,得嫁给我。”
“……”
“十八娘,我们回京便成亲,好不好?”
“好。”
濒死之际,他只觉对不起两个女子。
一个是生他养他的母亲。
他尚未尽孝,奉她到老,便要留她孤零零一人,熬过漫漫余生。
一个是他深爱的十八娘。
他尚未帮她查明身世,尚未陪着她了却血海深仇,竟要先她一步赴死,留她独自面对前路风雨。
他若死了,她们不知该多伤心。
真是不甘心。
他想。
十八娘扑到他胸前,搂住他的脖颈,声音发颤,带着泣音:“子安,我们回京便成亲,你去浮山楼娶我!”
他们相拥低语,浑然忘却另一人的存在。
就在一人一鬼气息交织,唇瓣即将相贴的一刹,金娥猛咳一声:“你们快走吧。”
话音未落,一人一鬼尴尬地分开。
徐寄春坐起身,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掩饰神色:“多谢金娘子相救。”
金娥:“你们要去何处?”
徐寄春:“荆山县。”
天色已暗,渡口早关。
金娥思忖片刻,为他们指了条明路:“今夜我先带你们去后山山洞藏身。记住,你们明日千万别过渡口,从山洞西南面下山,再折向北行约莫十里,便可绕过百孝村去蛮水南岸。”
对于她的提议,十八娘担忧道:“你送我们上山,万一葛家父子跑去你家找你,岂不是露馅了?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金娥一言不发,沉默地往前走。
她昨日答应救徐寄春,便已做好赴死的准备。
为了替春条报仇,她原本打算杀三个人:葛六、葛彦,葛听松。
第一个葛六。
她用一锭碎银,便让这个赌鬼心甘情愿地等在石桥。
第二个葛彦。
昨夜她冒险出门,本欲碰碰运气,没想到竟真撞见了葛彦。一个贪色的小人,她略施小计,他便跟着她一步步走向石桥,自投罗网。
剩下的葛听松,她苦于找不到机会下手,只能作罢。
临死前,她还能拉葛彦同下黄泉,已觉心满意足。
自从知晓河底隐藏的一切,她便明白自己时日无多。
她是山里的孤儿,十七岁被卖到百孝村。
上天垂怜,夫家待她极好。可他们也一遍遍地告诫她:孝妇河会吃人,要想活命,就得听话。
后来,她发现了河底的竹笼,才知不听话的女子,都成了笼中白骨。
“我不怕死。”金娥扬起笑脸,回头催促道,“山上的路不好走,我们得快些上路。”
“等等。”
他们身后,孝妇河水波不兴,如一潭死水。
只有被推下去的人才知道,水下是望不到底的深渊。落水的一刹,耳边除了水流沉闷的呜咽,便是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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