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娘无助地扑到徐寄春怀中,脸紧贴着他的心口,颤抖的哭声和嘶哑的呼唤混作一团:“子安,你醒醒啊……”
她嘶喊了一夜,从怯怯轻呼,渐至哽咽哀求,终至绝望号恸。
长夜雪冷,黎明终至。
可当曙色临窗,雀鸟啁啾,她的心上人,依旧没有醒来。
徐寄春昏迷不醒的第三日,越来越多的人闻信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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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陆修晏,随武飞玦一同到来。
武飞玦进房与徐执玉叙话,他则留在门外,挨着十八娘坐下:“我今早已找钟离道长打听过了。十八娘,你别担心,子安定会平安回来。”
从九天坠下的雪花,随风旋落。
十八娘失神地盯着阶前积雪,好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嗯。”
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地,无声无息。
那日,十八娘抱膝守在门外。
门扉开合,人影进出。
诸人来去间,眉目间尽是惋惜之色。
直到暮色四合,再无人来。
探望的人来了又去,跨出门槛时,总会抛下一句叹息:“徐大人怎会醒不过来?”
十八娘心酸地想:“对啊,为何只有我的子安醒不过来?”
徐寄春昏迷不醒的第四日,温洵突然找了过来。
他来此,一半探望,一半请罪。
提及请罪的缘由,温洵面带愧色:“昨日师叔祖气冲冲找来天师观,与师父争执不下,竟在观前动起手来。师兄们拉架时手忙脚乱,一个不慎,伤了师叔祖的手……师父心中过意不去,特命我前来赔个不是。”
守一道长厌憎师叔清虚道长多年,不会过意不去。
只他觉得师父与师兄们行事有失分寸,便借着探望的由头,顺道替他们向清虚道长道歉罢了。
十八娘眼神空洞,嘴唇动了动:“道长回不距山了。”
温洵欲言又止:“十八娘,你有没有想过……”
“想过什么?”
“徐师叔的魂魄,可能是被你的阴气侵扰,故而离散了。”
“不是的!”十八娘仰面辩解,急切得差点破音,“我是好鬼,没有阴气!”
温洵低头看她,眼神如古井无波,话语却斩钉截铁:“鬼物无形,阴气自生,此乃天道常理。你,岂会是例外?”
十八娘浑身发抖,泪水在眶中打转却不肯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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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挣扎着站稳,倔强地昂着头与他对质,声音一句比一句急促,一句比一句响亮:“没有!没有! 没有!阿箬昨夜说过,我魂魄不全,不会伤人分毫!”
四目相对,她的胸口因压抑的怒意而剧烈起伏。
温洵迅速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狼狈与无措。
再抬头时,他努力挤出一抹勉强的笑意:“许是我想错了。既然师叔祖不在,我进去探望过徐师叔便回观里。”
等他进门,十八娘重新坐下,背脊绷得笔直,喃喃声几不可闻:“我没有害子安。”
温洵即将踏出徐宅大门时,这句带着哭腔的执拗辩解,乘风追来。他身形一僵,脚步踉跄虚浮,一步一步,缓慢地踏入门外的昏暝之中,未曾回头。
满城缟素,朔风卷起他的道袍。
唯余一道背影,好似一张拉到满弦又骤然松开的弓,决绝地贯穿风雪。
他走后不久,沉寂多日的徐执玉裹上披袄,执意要出门一趟:“十八娘,你看好子安。在我回来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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