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娘挣开他的手,别过脸去:“你管我为什么喜欢他。”
“不是!我怀疑你剩下的魂魄在他手上!”
“?”
十八娘回过头:“你什么意思?”
徐寄春:“地府召我补录生死簿,要我白白让出无尽的阳寿。我又不傻,故而我从阎王嘴里,讨价还价般打听到一件事。”
此事便是十八娘消失的魂魄去处。
阎王言天机不可泄露,仅讳莫如深地留下一句:只缘身在此山中。
徐寄春:“那位相里大人送我出地府时,曾有意提点说,‘大人素来不是故作高深之人’。”
相里闻的话点到即止,徐寄春反复揣摩,终有所悟。
只缘身在此山中。
此句若依字面最浅显之意,答案呼之欲出:十八娘消失的一魂一魄,藏在一座山中,而且一定是京城附近的四座山中。
不距山、不庭山、浮山与邙山。
一想到邙山,徐寄春自然想到了自称“亭秋”的温洵。
至于理由,徐寄春自觉证据确凿:“我容貌胜他,年纪轻他,样样强他。没道理你对他一见钟情,而非对我。”
原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证据,结果是个小心眼妒夫拈酸吃醋的臆想。
十八娘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我初见他时,他也才十七、八岁,瞧着……”
她的话止于此。
不对。
十八娘拼命回想,当初对温洵那点混沌的心绪,到底是什么?
说是爱意,未免牵强。
毕竟相识后,她前往邙山天师观的次数,与前往城中别处并无差别。
温洵整日或练剑或打坐,她至多驻足看上一阵,便随观中下山的百姓离开。
可她爱上徐寄春后,恨不得日夜同他耳鬓厮磨、寸步不离。
窗外天光尚存一抹余晖,徐寄春心思一动,又缠上她。
十八娘堪堪捋清一丝头绪,还未及开口,他已俯身欺近,将她未尽的话语尽数堵了回去。
“……”
无人起身掌灯,帐内随天光湮灭而沉入漆黑。
什么三纲五常的礼教,什么授受不亲的分寸,在这片黑暗中,暂且被抛诸于九霄云外。
情至深处,十八娘两手胡乱地抓着床帐,扯开一线透气的出口。当冷风涌入的刹那,她急喘着换气,脱口而口:“啊,是熟悉!”
她对温洵的感觉,不是心动,更像阔别多年的老友意外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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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新的一年,从甜甜的一章开始,祝各位宝宝元旦快乐~
第95章 画皮骨(四)
“子安!”
酉时中, 清虚道长叩响徐宅的门。
未等太久,门开一隙。
十八娘探出头来,拖着戏谑的调子念道:“道长, 此门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过路钱。”
清虚道长面露惊诧:“你这鬼,不做鬼了吗?”
十八娘开门将他拉进来,得意道:“子安替我向阎王大人讨了四日阳寿!”
“城外的梅花开了, 让子安陪你去瞧瞧。”清虚道长跟着她进门,含笑指点;说罢又摇头数落起自己的二弟子来, “你瞧瞧他,重色轻师,也不知帮为师多讨几日阳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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