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之下,武飞玦骑马出府,直奔修业坊谢宅,将门拍得震天响:“亭秋!”
谢元嘉(实为谢元窈)从梦中惊醒,茫然起身去开门:“怎么了?天塌了吗?”
武飞玦咧嘴傻笑:“劳你帮我对句诗。”
谢元嘉:“……”
得知来龙去脉,谢元嘉无语道:“你几斤几两,韫秋难道不知?她逗你玩儿呢,你越找人对诗,她越不让你进门。”
武飞玦:“那我该怎么办?”
谢元嘉:“你随便念一句你写的。”
“可我写的是……吃饱喝足倒头睡……”
“挺好的。快去念吧。别耽搁洞房。再见。”
啪——
大门关紧。
武飞玦半信半疑地骑马回家。
再次站到婚房门外,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念出自己对的下半句。
武飞琼扑哧一笑:“大哥,你这点文采,还不如二郎。”
他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进士,怎么就不如武夫陆延祯了?
“二妹,让他进来吧。”
武飞琼与陆延祯牵手离开,武飞玦迅速推门而入:“韫秋,我来了。”
“你写的那份婚书,我已过目,文理不通,词句鄙陋。趁今夜月明,重写。”
“……”
第120章 当年勇(一)
出上东门, 东行二十里。
有山坳藏于其间,终年云遮雾绕。
雾气浓处,有一座孩儿塔。
百余年前, 有善人见死婴或葬于兽腹,或曝骨于野遭鸟兽啄食。其状凄惨,不忍卒睹,遂起塔为冢,收敛四方婴骨。
塔身低矮, 顶上覆瓦,高处开着一扇小窗。远望过去, 它像个被遗弃的粮囤,但没有任何丰收的期盼能从里面生长出来。
塔内所存所放,层层叠叠,全是一个个未能长大、甚至未能被命名的婴孩。
他们过早夭折, 因此被祖坟拒之门外。
最终,他们被草席潦草卷起, 以破布勉强一裹, 从孤塔窄小的窗洞草草放入,静待那一把火将他们彻底抹去。
守塔人是一位年过半百的庙祝。
每隔十日,他自山腰的土地庙出发, 沿山径入塔。
敬一炷香、焚一捆纸, 放一把火。
当香燃纸烬, 该走的便都走了,只余一地灰烬,随风散尽。
徐寄春领着一众衙役赶到孩儿塔外,塔身已被浓雾吞没。
此间雾气厚重,三五步外便人影幢幢, 面目模糊。
陈铁四下张望,极力辨认了许久,才试探着伸手,指向塔后一个模糊的轮廓:“大人,草垛应是在那里……”
一行人依着陈铁所指,在雾中摸索前行。
行过孩儿塔时,一道人影执剑,从塔顶急坠而下。
衙役们当即抽刀,环护于徐寄春周围。
转瞬之间,一人一鬼,凭空浮现。
徐寄春盯着近在眼前的十八娘,与两步外的陆修晏,诧异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姨母和几个稳婆被抓走了!”
“被谁抓走了?”
“好像是一个小孩鬼!”
今早徐寄春前脚刚走,陆修晏后脚便驾着马车到了门前。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他载着十八娘与徐执玉,挨家挨户去接约定好的三位稳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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