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安排,你可以带她坐船去转转,不用去景点,就在小河道里穿行就好。”
“但接下来有媒体采访……”刘学遥苦恼道。
“推掉就是。”祝奚清语气平静无波,“电影节才刚开始,没人会真正关注我们,让她放松感受,比面对镜头说些言不由衷的话要重要。”
到底是缺少应对这些的经验,刘学遥轻微发怔,思索后立刻点头,“我明白了。”
正如祝奚清所料,电影节前几天的焦点,完全被几位某莱坞巨星带来的商业大片,以及欧洲名导的新作给占据了。
红毯上星光熠熠,媒体的闪光灯彻夜不息。
《微光》,一部来自华夏导演编剧,名不见经传,主演虽然有些名气,但刚刚在戛纳“仅”获评审团奖的电影
在浩瀚的片单里,他们就像一粒投入大海的尘埃,连涟漪都看不见。
国内跟来的媒体在闲聊时,也难免带上一些遗憾。
“要是祝奚清这次带的是《回声》来冲奖该多好,热度肯定不一样。”
“《微光》……名字倒是挺美的,但题材太冷了,估计就是走个过场。”
这些低语,或多或少地传到了刘学遥的耳中。
他也因此越发紧张,失眠加重,眼底布满血丝。
祝奚清在某天清晨的餐厅里遇见他时,顺手将一杯热牛奶推至他的面前。
他看着窗外逐渐散去的晨雾,单手撑着下巴,模样闲适倒像是来此度假。
随后才慢慢悠悠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芮琦给我看的那幅画吗?”
刘学遥老老实实点头:“我记得,是第3章 ,第4场,等信的那幅画。”
“你当时看到那幅画里的光晕时,你是怎么想的?”
刘学遥握着牛奶杯子,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回忆道:“我觉得那是一种……认命之后的平静。”
“芮琦说,那是‘记忆的重量,是羽毛’,我倒觉得是绝望中生出的微弱希望。”祝奚清转头看向他,“你看,同样一幅画,我们三个人看到了三种不同的东西。”
“这些看法,没有谁对谁错。”
“电影拍完了,它就是它自己了,把它交给威尼斯,交给观众,就像你把那幅画交给我一样。剩下的是电影和观众之间的事,不是你的事,你的事已经做完了,而且做得很好。”
刘学遥忽然就明白,祝奚清刚才那副姿态,是演员试图用自己的表演来带领着周边人入戏。
正如此刻浮现在他身上的轻松。
仿佛背上的大山被他随手拨弄着移开。
祝奚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离去。
他知道,对于刘学遥和芮琦这样的人来说,作品就是他们生命最直接的延续。
那种忐忑感,他能理解。
不过他更知道,真正的作品,自有其生命力,也能找到需要它的人。
放映日。
《微光》被安排在一个能容纳300人的中型放映厅,时间是不早不晚的下午三点。
这个时段,通常被认为是兴趣场,来的人要么是真正对电影本身好奇的影评人、选片人,要么就是闲来无事的电影爱好者。
入场时,厅内只坐了六成人。
前排零星坐着几位欧洲电影刊物的资深影评人,面无表情地翻看着场刊。
后排则是一些年轻面孔的观众,他们窃窃私语,对这部陌生的华夏电影并无太多期待。
祝奚清和主创团队坐在倒数第二排,芮琦紧张地攥着刘学遥的衣袖,身体微微发抖。
刘学遥则是挺直脊背,眼神死死地盯着荧幕,仿佛这样就能给即将放映的电影注入力量。
灯光暗下。
银幕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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