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态百出。她完全不在乎宗岩雷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又如何,宗岩雷难道还能有别的选择?
那天我们进会客室的时候,沙岚就跪在屋子中央,那个我曾经跪过的地方,衣衫不整,满身的酒气。一见到她,宗岩雷整个脊背都僵硬了。而巫溪俪仍旧坐在老位置,端着茶杯优雅地品茗,对身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女人完全视若无睹。
“母亲。”宗岩雷走到女人边上,向巫溪俪微微颔首行礼。
我跟在宗岩雷身后,也行了一个仆人的礼。
“坐吧。”巫溪俪指了指身旁的那张高背椅。
宗岩雷依言过去坐下,而我则站到他的侧后方。位置的改变,让我得以更清晰地看到沙岚的正脸。
白色的皮草大衣从肩头滑落,露出里头火焰一样的红色长裙,灰白的头发虽然没有蓬莱贵族那样有光泽,但也能看出悉心保养的痕迹。五官精致又小巧,那双眼睛……既不是贵族的天蓝,也不是平民的灰蓝,是同宗岩雷一样的蓝绿色。
看到这里,我悄悄瞥了眼宗岩雷,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
“夫人,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沙岚伸出一根手指,可怜兮兮地承诺。
“沙岚,你过去的几年里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次这样的话了。”巫溪俪淡淡说着,将茶杯放到一旁。
“看在我为宗家生下了小少爷的份儿上,夫人,再信我一次吧!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她见巫溪俪不为所动,直接膝行几步到了宗岩雷面前,抓上他的裤脚,“小少爷,替我向夫人求求情吧,求你了!”
酒味扑面而来,宗岩雷放在扶手上的手一下子收紧了。
“离我……”
沙岚醉醺醺的,可能是没有听清,还特地直起上半身凑近宗岩雷细听:“什么?”
“离我远一点,你身上很臭。”这次宗岩雷的声音更冷也更紧绷了。
眼里的恼怒与尴尬一闪而过,沙岚撇撇嘴,拢了拢身上的皮草,又往巫溪俪那边爬去。
“夫人……”她扯着巫溪俪的裙摆,几乎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心善的夫人,仁慈的夫人,帮帮我吧……”
巫溪俪冷淡地注视她片刻,叹了口气,无可奈何般抬手示意身后的李管家:“算了,给她吧。”
李管家领命,上前一步,从西服内侧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根金条丢在沙岚身旁。
“拿着快滚。”他沉声下逐客令。
沙岚那张本有些晦暗的脸霎时被狂喜填满,她捡起金条,叩了两个头,嘴里不住谢着巫溪俪,而后提起裙摆,头也不回地疾奔而去。
演员离场,戏码谢幕,巫溪俪没多会儿也让我和宗岩雷退下了。
那天剩下的时间宗岩雷总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老师问他问题,他都思绪游走,答非所问。偏那位老师还特别严格,是净世教忠实的教徒,哪怕宗岩雷无法接受惩戒也绝不放水,必须由我这个伴读替主受罚。半天下来,我的手心都是肿的。
本以为我已经够惨,结果到晚间,当我为宗岩雷更换绷带之际,才发现他的手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个手心都叫自己抠烂了。不仅是手,左小腿处更有两处破损,表皮翻卷之下,娇嫩的组织袒露无遗,瞧着颇为触目惊心。
起初我还疑惑这腿是怎么伤的,等到缠绕绷带时手指从伤口上掠过,突然就想起来:这该是沙岚下午抓宗岩雷裤腿的时候不小心抓伤的。
明明她也应该清楚宗岩雷的身体情况才对,这豆腐娃娃,是一点碰不得的……
“生你的女人在哪里?”
我缠绷带的手一顿,看向安静躺在床上的小少爷。已经上好药,重新缠裹好绷带的双手置于腹部,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若非卧室里只有我们两个,我都要以为方才问话的不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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