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
一瞬间,醍醐灌顶般,我从对冠军、对积分、对胜率的执迷里骤然清醒过来。
心魔消散,宗岩雷的声音响起,却不是他现在的声线。
“兔子也可以不用死。”开头的几个字是更年轻的少年音色,到最后一个字,已经飞快过度到成年。
是啊,兔子也可以不用死,强者从不向弱者下手。
哪怕在低级的叙事里,英雄仍然要遵守英雄的法则。
“避让!”指令在最后一刻发生偏差。车身猛然一晃,轮胎摩擦路面发出刺耳的尖叫,极限避开了那个近在咫尺的孩子。
宗岩雷于剧烈的颠簸中稳住方向,朝我扫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右2,接长直线……”我没有解释,继续播报路书。
后视镜里,谭允美也很好地避开了那个孩子,瘦小的身影虽然被赛车擦身而过的气流带到了地上,但应该没有大碍。
很快,我们绕回了正确的路线。然而由于方才错误的偏离,已经有好几辆赛车超到了我们前面,抢占了领先位置。
赛道上一片狼藉,每开一段路都能看到破碎的断肢和内脏。空气中泛着浓重的血腥味,使周遭本来就难闻的气味越加雪上加霜。我暗暗捂住胃部,感觉一阵反胃。
路上的矿工被撞得差不多了,再无阻碍,我们的车速得以提升,没多会儿追上了前车。
玛丽亚车队的主车整个车身已经被鲜血染红,车头原本圣洁的修女涂装变得面目全非,看她仍旧双手交握置于胸前虔诚祷告的样子,简直讽刺到了极点。
有名矿工鲜血淋漓地躺在赛道边,尚存一丝气息,正艰难地向安全地带爬行。黑钻石的主车从后方疾驰而过,直接碾过那名矿工的脑袋,下一秒,地上只剩一滩模糊的血肉。
“如果只是AI,又没有惩罚机制,那这场比赛的看点是什么?”行在这人间炼狱里,宗岩雷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姜满,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果然瞒不住他。
也是,参加了这么多场GTC,怎么会不了解这比赛的德性?可以是车手受罪,也可以是领航员受罪,唯独不可以“没人受罪”。
“姜满!”对于我的沉默,宗岩雷的语气愈加不悦。
为了通往“完美”的结局,一些微小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所以,就让我牺牲掉这一站的积分,去拼一个更宏大、更能笼络人心的英雄剧本吧。目前太阳神绝对领先的积分,正好也经得起我这样的折腾。
“这些NPC……都是真人。”我满含痛惜地开口。
而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同时,一具被撞飞的人体重重砸到我们的车头上,又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再次飞出老远,落进了赛道旁的碎石堆里。
副驾驶前方的仪表台上,先前始终处于死寂的电子计分器忽地闪动了一下,跳到了“10”。
宗岩雷猛地踩下刹车,扭头看向我,那凌厉的眼神几乎要在我脸上剜掉一层皮来。他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将车缓缓靠边停下。谭允美他们的车紧随其后,同样停下。
一辆接一辆染血的赛车呼啸着掠过我们,消失在道路转角,直到再也没有后车。宗岩雷下了车,环顾一圈赛道,最后朝一个方向走去。我跟着下了车,接着是谭允美。
“以悠怎么样?”我看向副车,只看到以悠趴在仪表台上,身体一抽一抽的。
“吓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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