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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个当爹娘的,上不了战场帮他们,守在这儿,就是想让他们心里踏实点。不管外面打成啥样,家永远都在,爹娘也一直在。就算见不着面,他们知道爹在这儿,心里也能好受些。”

“小哥您放心!我那俩儿子一定会拼了命守住这座城,肯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随着营队的伤亡数字和姓名被报出,战争的残酷远超想象,无数鲜活的生命消逝在这片土地上。

谢清风在看战策的时候,可能那只是书上一串冰冷的数字,可此刻这些数字却具象成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死去的士兵们只有战友给他们收尸,此时唯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啜泣声。

秋风如泣如诉,卷动着地上斑驳的血迹。

谢清风面前躺着个须发花白的老卒,被长矛贯穿的胸腔里结满血块,他残缺的左手依然保持着握刀的姿势。

“老周说要攒够二十两银子给孙子打金锁。”亲卫统领摘下老卒颈间的黑绳子,上面串着六枚铜钱,“他总说再打三场仗就还乡的。”

士兵们正在收敛同袍,年轻的士兵们红着眼睛,把能找到的遗物装进粗麻布袋:半块硬饼、磨光的骰子、绣着并蒂莲的绢帕......

有个小卒突然抱着具尸体放声大哭,那是个不过十六七岁的斥候,腰间的平安锁被利箭洞穿,冻僵的手指还死死攥着染血的令旗。

谢清风缓缓走到小卒身旁,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卒哽咽着说:“谢大人,他来的时候还跟我念叨,打完这场仗要回家看爹娘,他说他想家了......”

第190章 第190章

谢清风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干涩发痛。

战争结束前,英雄们的尸体只能存放在临时停放处,现在为防止疫病横生,他们,要烧了。

在角落里,一位老兵发现了熟悉的面孔,那是他多年的老搭档。

他缓缓蹲下,伸手合上对方的双眼,泪水夺眶而出:“老伙计,咱们说好一起活着回家的,你咋就先走了呢......”

他颤抖着双手从老搭档的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家书,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那是家人对他的牵挂,如今却再也无法送达。

天色渐暗,余晖洒在这片满是疮痍的土地上。

永齐侯身着厚重的铠甲,迈着沉重的步伐登上点将台,台下是七万八千六百三十四个空位,每个位置都摆着盏陶土灯。

粗糙的灯身泛着微光,宛如无数双黯淡却期盼的眼睛默默凝视着天空等待着再也无法归来的主人。

夜风掠过关隘,他解下猩红披风抛入火盆,飞溅的火星像无数赤蝶扑向长空。

“举槊!”

幸存的将士们将战矛重重顿地,铁器与岩石相击的轰鸣震落墙头积灰。百夫长们抽出佩刀用刀背叩击胸甲,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群山间回荡,仿佛阵亡者的魂魄正踏着鼓点归来。

谢清风接过亲卫递来的酒坛,拍开泥封仰头痛饮。

烈酒入喉时烫出一道灼痕,酒顺着下颌流进锁子甲在玄铁鳞片上汇成滴,他将剩下的酒液尽数倾洒在地,酒香混着血腥气弥漫开来。

“此酒敬英魂,黄泉不寂寞。”他摔碎酒坛,瓷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来世再做同袍人。”

“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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