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仿佛印证他的揣测,关忻把着床沿,呕吐起来。
透明的酸液混着白花花的牛奶飞流直下,关忻缓过最初的难过,撑起身体下床,直奔马桶,继续作呕。
连霄跟了上去;游云开心灰意赖,遥遥望他们一眼,然后抽出纸巾和湿巾,没有半点嫌恶,蹲下来细致地、一点点地将地面清理干净。
下雨似的,一滴水珠滴落地面,接二连三,出现一滴就被游云开擦掉,擦到最后,他倚着床沿,颓然瘫坐,捂住了眼睛,又被抽动的肩膀出卖。
关忻吐得胃部绞痛,连霄不好碰他,倒了杯水在旁边等着,待呕吐渐弱,将水杯递上去,关切地说:“没事吧?”
关忻眼尾飞红,水洗过一般清亮,摇摇头,漱了口,哑声说:“云开呢?”
连霄顿了顿:“擦地呢。”
“就说是我胃病犯了,”说一句换三口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犯不上跟个小屁孩儿置气,”连霄说,“倒是你,总这样儿早晚穿帮,你打算怎么办?”
关忻虚弱地闭闭眼:“再说吧,先把药吃完。”
要吃二十八天的阻断药,至少这一个月——不,以防万一,至少得三个月——他不能让游云开碰他,还有那些容易血液传播的物件,剃须刀之类的,都得分开使用。
连霄说:“你身上的外伤下周得复查,你等我微信,到时候我陪你去。”
“我自己去就行。”
“跟一大帮人挂号排队,然后被人拍下来发网上?”
“……”
“别逞强了行吗,听我的。”
关忻不语,半晌摇摇晃晃站起来,躲开连霄好意搀扶的手,说:“还有个事儿得麻烦你。”
“月明,你的事儿永远不麻烦。”
“我那时候……”关忻深呼吸,继续说,“被蒙上了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拍下什么……”
“我知道了,交给我,你不用管了。”
“……谢谢。”
最后一块压心石松动,关忻精神萎靡,整个人空了。回到客厅,天色擦亮,雪停了有一会儿。连霄说:“我该走了。”
关忻没留他:“路上慢点开。”
连霄不着痕迹地朝卧室瞅了几眼,小声说:“把你车钥匙给我,明天我让助理给你开回来。”
关忻的车还停在酒吧的停车场,但那个地方已是关忻的生命禁区,以后方圆三公里都得绕路。
关忻把车钥匙给他:“谢谢。”
“有事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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