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账?
关忻黑眸微暗。凌柏染了头发,然而这段时日压力太大,鬓边银丝闪现——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老了,精力大不如前,复刻不出十五年前的残忍狠辣了。
凌柏怒火愈炽:“……结婚之前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演戏这辈子也火不起来,木头都比你灵,要不是我养你,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制片人门口蹲戏呢,居然敢跟我反夹了,不懂感恩的贱人——说话!装聋作哑的是为了包庇哪个姘头!说话!!”
凌柏一把薅起凌夫人的衣领,警察神情严肃地敲敲桌子:“注意纪律!”
凌柏不甘地搡开妻子,眼神像在看一坨脏臭的垃圾;凌夫人仰着头,发丝散乱在脸侧,面色苍白憔悴,绝望空洞的瞳死死盯进凌柏的眼底去,受了莫大的刺激般,低低惨笑起来。
笑声瘆人,分崩离析。游云开紧皱双眉,偷了一眼关忻,见关忻除了面皮白到透明没旁的变化,克制住去拥抱关忻的心思,尽量与空气融为一体。
“说什么……你让我说什么?你想听什么?”凌夫人声线藏了针的风一样缥缈而尖锐,笑意不减,“是啊,你养我,我就得说你想听的,你想听什么你告诉我,我说给你听啊!”
凌柏凌人的盛气渐弱下去:“神经病,不知所云!”
“如果不是这件事影响到你的事业,你会来吗?你根本没把我当妻子,我只是一个给你传宗接代的工具,当年我怀孕了,你才迫不及待跟我求婚!”凌夫人嘶鸣,突然转头攫取关忻,“你问我为什么包庇他们?我没包庇,这就是我想做的,我恨不得关于你妈的一切立刻在地球上消失!她死了!她死了十五年了,为什么还不能消失?”回头质问凌柏,“我受够了!外人把我跟她比较,骂我比不上她一根毫毛,OK我可以不在乎,但是你——你!你的眼里、心里、脑子里全是她,甚至当着我的面毫不避讳地念着她,对我没有一点尊重!”
“你有什么值得尊重?连带个孩子都带不明白——”
“云端是被人下药了!!”凌夫人保住脑袋崩溃哀嚎,忽然站起,形如鬼魅恶狠狠指着凌柏,“那天你被凌月明气到心梗进了医院,云端急得顾不上自己难受,全程陪着你,你可是冰天雪地把他踹进了湖里啊!他发高烧做检查才发现被人下了药,你知道后却是给了他一巴掌!凌柏我告诉你,就算他是同性恋那也是我儿子!怪就怪你家祖上作孽,注定了到你这代断子绝孙!”
“你……你住口!住口!!”
“凭什么你让我住口我就住口,凭什么你说我木头我就不能去演戏?我就是太听你的话,这辈子都要跟关雎放在一起比较,还永远比不上!”
“疯子,你发疯少连累我,到底是谁指使你放火的!”
“是我放的火,我要把那条裙子烧得一干二净,看你以后还有什么脸去想她!”
“你他妈——!!”
凌柏高高扬起巴掌,在落下之前,凌夫人尖叫着冲上去推到凌柏疯狂殴打,拳头雨点似的无力却密集,凌柏全无招架。
警察忙离座阻拦:“凌夫人你冷静一点!”
关忻和游云开上前拖开凌柏。
凌夫人四肢挥舞挣扎,目眦尽裂:“不要叫我凌夫人,我有名字,我叫沈龄芳!!”
……………………………………
闹剧在荒诞中草草落幕。
关忻和游云开走出派出所,阳光高照,还没到中午。坐回车关忻说:“你去哪儿,我送你。”
游云开系好安全带,嘴角轻扯:“高铁站。”
关忻意外地瞥他一眼。
“我下午回桃仙,有点事儿。”
关忻没多问,发动车子,行驶开去。
游云开咋舌:“没想到凌夫人真的要一力扛下所有。”
“看她的样子,跟三山洋一做交易时应该没录音,没有实锤证据,供出来也无济于事,这个哑巴亏吃定了,不如争取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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