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材质特殊,用的虽不是纸料,在池底沉了一夜,拿到手时,上面“金榜题名,一举高中”的几个字迹竟淡去了许多,若不仔细看,甚至已经瞧不出来。
小侯爷一怔,意识到这是件好事。
发带早被自己夺了回来,闻钰对神秘客唯一的那么一点线索,就只剩这把折扇了。
市面上金色折扇虽然不多,却并非独一无二的颜色,倘若闻钰当真仅凭扇面的八个字辨认身份,那岂不是最关键的线索都被自己斩断了?
小侯爷脸上多了道伤口,手心也被缠了白色布条,看着像是受了谁的欺负。回到课室,同窗们心里好奇,可不敢触霉头,纷纷默契地没问。
唯有关明炀那个不怕死的,在他的案几前坐下,表情有些幸灾乐祸,“小狐狸,你终于被揍了。”
洛千俞眼睛都没抬,低头写字帖。
“是哪个这般长眼,连小侯爷的脸都敢划?听闻你昨夜生辰去了醉仙楼,莫不是强狎歌姬,反遭人家以死相逼?”见人不理他,关明炀依旧得趣,又道:“……啧,你那书法就别练了,练了也是浪费纸,换了那么多狼毫紫毫有何用?我那牙没换齐的幼弟都比你写的……”
小郡王声音顿了下,见小侯爷要走,刚要伸手拦住,却见一道金光落了下来,直奔他脑门,“什么东西……啊!”
小侯爷收了折扇,这下心里爽快多了。
关明炀只觉天灵盖猛地一震,恍惚间以为自己挨了一闷棍,骇然忖度,小侯爷竟于太学私藏暗器!
当即连夜击鼓鸣冤,典学与博士匆匆赶来查验,却见小郡王发间光洁如新,分毫伤痕不见。
问及此事,小侯爷眸光清透,满脸懵懂无辜,查无实证,只得怏怏作罢。
只是,自从那晚睡过一次太子故居,洛千俞再回到自己的学宿,便感觉有些不对味了。学宿的锦褥没人家的滑,枕头也没那般软和,比起狭窄浴桶,还是温润宜人的汤池沐浴起来更舒服。
小侯爷暗自感叹由奢入俭难,一边终究按捺不住,连着数夜都寻由头去太子那边住了。
还偏偏不让昭念跟着,只让闻钰随自己去。
这若放在以前,可都是昭念的活儿。
所谓“有了新人忘旧人”,何况那新人还有着太子殿下的影子,昭念心中无奈,未免有些酸涩,一连几天都没给闻钰好脸色瞧。
直到这日,洛千俞刚要放课后去寻苏鹤,却被传旨,召他去宫里一趟。
洛千俞一听面圣,默默戴好了护膝,不放心,又在护膝里头加了两层绒垫,直弄得比自己睡的被褥都绵软,这才整了衣袍,放心跟着太监进了宫。
行至沐华殿外,王公公拂尘轻扬,笑吟吟的:“小侯爷且在此稍候,圣上正在汤池净身。”
洛千俞颔首应下,只得坐在沐华殿里等着,一转头,却看到身边下了一半的围棋。
与其说是下了一半,不如说是局死棋。
——黑白子犬牙交错,黑棋如蟒,盘踞成了阵,将白棋牢牢困在右下角的一隅。
这个架势,好似被蟒蛇缠绕的困兽,白棋每一处气眼都被黑棋牢牢封死,再两子,只需黑蛇吐信,便能将其一口绞杀。
还真是个再无生机的死局。
小侯爷看出了趣味,好半天没挪开眼睛。
穿书之前,他爸最喜欢下围棋,还常将他按在棋盘旁观战,如此耳濡目染,导致他了解规则,但顶多勉强分清胜负死活,是个会下的水平。
但眼前这盘太有意思了。
洛千俞指尖悬在棋盘上方,望着黑棋皱了会儿眉,接着屈指夹起白子,落向棋盘左上角的星位。
这一子似乎与死局毫无关联,下一步,第二枚白子斜插黑阵腹地,原本密不透风的黑蟒包围圈,裂开了缝隙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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