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镇川手搭在桌案边沿上,背对着跪在地上的洛千俞,沉默了足有半盏茶的功夫,才缓缓开了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都察院的差事先搁下,残孽余党的追查也不必再管,往后,这摊子事你都不必插手了。”
“明日,你随我进宫请愿,三日后,便跟着阙袭兰去边关。”
洛千俞猛地抬头,心头一震,湿发垂在颈侧,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掉:“爹,这是何意?”
“西漠战事在即,你随行参军。”洛镇川补了一句,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仿佛在说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终于侧过脸,目光在少年骤然失了血色的脸上扫过,快得像风掠水面,转瞬便转了回去,声音里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你惹下这泼天祸事,如今这满朝上下,也只有阙袭兰能护你周全了。”
小侯爷犹如晴天霹雳:“爹,怎会如此?!京城安逸,儿子不想去战场啊!”
“没用的,不想去也得去!”老侯爷猛地转过身,双目赤红,毫不留情地吼道,“你就在这祠堂里,好好反思一夜!明日起便着手准备,三日后,准时启程!”
“爹……!”
小侯爷还想再求,声音已带上了哭腔。
话音落,门“咔嗒”一声落了闩。
祠堂里瞬时静下来。
祠堂外,洛镇川立在廊下,身侧的孙夫人早已哭得泪痕满面,肩头微微耸动。老侯爷抬手,极轻地拍了拍她的肩,算是无声的安抚。正待转身离去,门内忽飘来一声极轻的笑。
似有若无,却清晰入耳。
夫妇二人皆是一怔,齐齐回头看去,望向那扇紧闭的祠堂门。
这声音……像是谁没忍住,喉间滚出半声,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兴许是听错了。
祠堂内,小侯爷垂着眼,攥紧的手心撑在蒲团上,指尖泛白,甚至有些隐隐发颤。
少年竭力忍住,才没偷偷笑出声来。
……
他要跑路了!!!
第90章
翌日, 西郊校场尘沙飞扬。
洛千俞一身劲装,将云衫也带了出来,冰原狼终日困于侯府, 正好趁此时机出来透透气, 皮毛在日光下熠着光泽,气势又俊朗。
春生牵着缰绳候在一旁,见小侯爷专注打量着各个马匹, 忍不住问:“少爷为何不乘披风去?”
洛千俞对着一匹黑色骏马试了试缰绳,吁了一声, 道:“那匹烈马与我不对付,真到了战场上给我使绊子, 一不小心命都得丢了。”
春生挠了挠头, 疑惑:“可闻侍卫不是带着您驯服披风了吗?”
洛千俞咳了一声, 连忙纠正:“现在可不是闻侍卫了, 是闻公子, 将来的闻大人。”
春生闻言嘿嘿一笑:“少爷说的是, 闻公子原先整日与少爷一处, 如今竟要分道扬镳了,小的还没适应呢。”
洛千俞未语。
轻轻叹了口气。
可不是么, 不知不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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