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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她?怎么救?
这劳家大院,龙潭虎穴一般。若是被发现了,自己这条贱命,怕是立刻就要交代在这里!
他不敢再看那姑娘哀求的眼睛,猛地转过身,逃跑似的快步往院子外头走,水桶也顾不上了,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刚走出那角门的阴影,来到稍亮堂些的地方,他的脚步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拴住了,越来越慢,最终停在了原地。
那姑娘绝望的眼神,那颤抖的哀求,像刀子一样刻在他脑子里。
……说不定,这事能给劳老爷添堵。
一个凶狠的念头从他心底钻了出来:是啊,凭什么他们就能无法无天?凭什么自己就要像老鼠一样躲藏?
他一跺脚,转身又折返回去,再次摸到那窗下,压低声音:“你别怕,我,我试试。”
虫儿费力地撬开那并不牢固的窗户木棂,艰难地爬了进去。
屋里一股霉味,那姑娘手脚都被粗糙的绳子捆着,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你……你是来救我的?”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惊又喜。
“别出声!”虫儿手忙脚乱地去解那绳子,压低声音问,“你爹娘在寻你?”
一提到爹娘,姑娘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拼命点头:“对!他们肯定急死了,我是被拐子掳来的,他们逼我按了手印,说把我卖了十两银子给劳老爷……”
虫儿解绳子的手一顿,心骤然沉了下去。
这世道,白纸黑字按了手印,那就是铁打的枷锁,就算逃出去,只要这卖身契在劳老爷手里,她跑到天边也能被捉回来。
“有,有卖身契,走了要赔好多钱,”姑娘也绝望地啜泣起来,“爹娘凑不出那么多钱的……”
虫儿听着,一股悲凉从心底直冲上来。
她还有爹娘盼着、寻着,而自己呢?
自己早已是孤零零一个,同是这世道下的苦命人,她这点盼头,难道也要被那该死的卖身契和银钱掐灭吗?
他扯开怀里那个破布包,将那八枚被他摸得发亮、浸着汗血的铜钱,全都抖落出来,塞到那姑娘手里。
“这些给你。”虫儿闷着嗓音道,“钱我再攒,你可得赶紧走,刻不容缓。”
那姑娘看着手心里那寥寥八文铜钱,愣住了。
这钱连半斗糙米都买不到,更别提赎身之资,可她嘴唇哆嗦着,眼泪淌得更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哐当!!!”
一声巨响,那本就并不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一个肥胖的身影堵在门口,酒气熏天,正是那本该后日才回来的劳甄琮。
他显然是喝多了,满脸油光,眼睛通红,一眼瞅见屋里这情景,顿时勃然大怒。
“好哇,小畜生,敢摸到老爷我院子里来偷人?!搞破鞋搞到老子头上了!”
劳甄琮暴跳如雷,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老子劈了你们!”
剑风呼啸着劈头砍来!
虫儿和那姑娘吓得魂飞魄散。
千钧一发之际。
只听“哗啦”一声响,头顶的茅草屋顶猛地破开一个大洞,一道白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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