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板夫妇皱眉望去,对面车窗的帘子恰被掀开一角。
车内坐着一位白发佝偻的老人,背脊弯得厉害。
他似乎也想看看窗外,抬起眼,那双眼睛浑浊又疲惫,盛满沧桑无麻木。
那目光里有木讷,有枯槁,有深藏的不甘,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惊怯与忧虑……
难以言喻的一眼。
刘老板夫妇心头莫名一揪,毫无预兆地也感到一阵沉重的悲凉。
只一瞬,帘子就被另一只大手狠狠拽下,骂声继续传来。
“这次去给我大哥安葬,必须弄好了。要后福子孙,让我任家子子孙孙都能当大官、发大财……别想耍花样……你家那贱骨头还在……”
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到完全听不见。
刘老板也认出那人,任威勇的三弟,任康。
他曾在生意往来时见过一面。
实在想不到,往日里总是笑脸迎人,满脸祥和的任康,私底下竟是这副嘴脸。
刘老板心下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车队过后,人群再度拥簇跟上,城门洞开。
车夫回头示意,马鞭一响,车轮轱辘,向着城外渐行渐远。
第2章 秋生篇2
马车在崎岖的官道上颠簸近一个月,终于抵达刘四妹的北方老家。
刘家在此地算得上是殷实大户,府邸高墙深院,气派不凡,规模比起南方的任家也不遑多让。
车刚在朱漆大门前停稳,一个手提灯笼神色惶急的小厮快步迎上来,昏光在暮色中摇摇晃晃。
“四小姐!表少爷!您二位可算是回来了!”小厮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急切,忙不迭帮忙打帘子、搬马凳。
刘老板先一步下车,又回身稳稳扶住妻子。
刘四妹搭着丈夫的手站稳,抬眼望向暮色中自家熟悉又像隔了层阴翳的府邸,脸上没有归家的喜悦,只有一片沉沉的凝重。
“我弟呢?死哪儿去了?”劈头就问,语气硬邦邦的,透着火气。
小厮被她问得一滞,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少、少爷他……这几日生意上忙,没、没在府里……”
“哼!”刘四妹毫不客气地打断,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生意?我看是忙着在哪个温柔乡里做他的‘皮肉生意’吧!”
“四妹。”刘老板轻轻拉了拉妻子的袖子,低声道,“先进去看看娘吧,正事要紧。”
小厮感激地看了姑爷一眼,连忙引路,“是是是,老太太一直盼着呢,两位这边请。”
穿过熟悉的垂花门,绕过嶙峋的假山,行走在精心打理过的庭院回廊间。
亭台楼阁,花草绿植,处处透着昔日鼎盛时的讲究和底蕴。
只是一路走来空空荡荡的,寂寥得有些诡异。
“家里的下人呢?怎么冷清成这样?”刘四妹蹙眉,声音在寂静的廊下显得格外清晰,“才几年光景,我那好弟弟就把家业败光了,连人都养不起了?”
“四小姐说笑了……”小厮脸上讪讪,额角流出细汗,“实在是……府里近来不太平,特别是……出了那档子事后,越发邪性,好多长工短工都找借口辞了,剩下的多半都在老太太院子里伺候,不敢乱走。”
“那档子事?哪档子事?”刘四妹脚步不停,语气更冲,“一个个说话含沙射影的!一个刚出娘胎的孩子能招来多大祸事?还不是爷们自己管不住裤裆,惹了风流债,出了事就往没娘的孩子身上推!呸!不要脸!”
小厮缩着脖子不敢接话,只埋头引路,恨不得立马将这姑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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