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师动作的刹那,眼前忽然一暗。
一只温热的手覆了上来,温柔地遮住了他的眼睛。
眼前是一片温暖的黑暗,耳边只剩下细微的声响,林霜降一时怔住,忘了动作,待反应过来要把眼睛上的手拉开时,那只手便自己移开了。
重获光明,林霜降眨了眨眼,就看见李修然已经坐直了身子,正咬着一块包裹着止血用的蒲黄炭棉絮。
他腮帮仍有些微鼓,但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痛楚忍耐的模样。
原来李修然方才蒙住他眼睛是为了不让他看。
站在一旁已经烧起齿钳消毒的赵牙师啧啧称奇,望着李修然赞道:“小郎君当真心志坚毅,竟能一声不吭的!”
他行医多年,拔牙补牙的病人见过成百上千,无论男女老少,鲜少有能完全忍住不哼不叫的,便是那些瞧着五大三粗的汉子也常疼得龇牙咧嘴,哭爹喊娘。
这小郎君倒好,从头到尾眉头都不曾多皱一下,还有余裕去捂住另一位小郎君的眼睛不让他瞧这一幕,定力实属罕见哪。
“两位小郎君感情真是深厚啊!” 赵牙师笑着感慨。
但林霜降看到李修然这副平静轻松的模样,越发心中难受,明明昨日和常安来补牙也见过常安鬼哭狼嚎的模样,他看着都没有现在看李修然心疼。
止住血,两人离开牙匠铺子,临走前,林霜降细细向赵牙师细细询问了诸多注意事项:不能吃过冷过热的食物,面部动作不宜过大,避免伤口感染……还开了一剂清热消肿、预防创口发炎的草药。
回府后林霜降便将这汤药细细熬起了,趁着熬药的间隙,他又着手准备起另一样吃食,米布丁。
汤药苦涩,喝完需要些甜润之物来缓和,米布丁不像寻常甜点那样甜腻,米粒熬煮得软烂开花和牛乳一同慢炖,米□□融,稠滑如缎,入口是温柔的米香与奶香,清甜适口。
拔了牙后吃正好。
李修然皱着眉头把草药汤子仰头一饮而尽,之后便马上握着汤匙去挖米布丁,舀起一大勺送入口中。
米布丁煮好后会慢慢变稠,形成稠厚凝糯的半固体,真如布丁一般,滑润绵密,奶香十足。
恰到好处的甜味儿中和了唇齿间的苦,李修然这才感觉自己被汤药毒害了的舌头重新活了过来。
林霜降心疼地看着他:“还疼吗?”问的是拔牙的伤口。
李修然说不疼。
其实是疼的,麻药的劲头过去,钝痛感便变得清晰,但他很在意自己在林霜降面前的形象,才不愿意在他面前喊疼。
他咽下口中的大米布丁,不知想到什么,舌头舔了舔泛疼的牙洞,问林霜降道:“我现在是不是很不好看?”
林霜降看着他,摇头:“没有呀。”
拔完牙,李修然脸上肿起的部分便消下许多,如今只是微微鼓起,像含了颗糖,丝毫不损他眉眼清俊,依然是很好看的。
就是让他看起来很像后世那种总爱在嘴里叼着点什么,玩世不恭的坏学生。
“是么。”
李修然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看着他忽然说:“那你亲我一口。”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烧鹅
空气有一瞬的静默。
林霜降抬眸看他, 迟疑地问:“为什么要亲?”
尽管因为刚拔了牙,嘴里疼着牙龈也肿着,说话都有些费力, 但李修然还是一本正经地努力表达:“亲了就代表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觉得我这张脸还下得去嘴。”
他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而且我现在牙很疼, 你亲亲我,就不疼了。”
林霜降被这句话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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