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到了黎屏的车子。
任世炎有片刻的迟疑和疑惑,他放慢车速,随即听到风里传来谁的惨叫声。
那声音有点耳熟,任世炎在愣了片刻后猛然意识到,那是冯富山的声音。
他赶忙下车,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寻进了前面的小树林。
树林里漆黑一片,但从小一起长大,任世炎一眼就认出了黎屏的身影。
他手里握着一个已经被砸烂的玻璃瓶子,正一脚又一脚地疯狂踢在一个抱头哀嚎蜷成一团的身影上。
直到距离近了,任世炎才看到,一个满头满脸全是血的人正倒在地上苦苦哀求。
如果不是认识对方声音的话,任世炎几乎没办法将面前这人和冯富山联系到一起。
但黎屏早就杀红了眼,此刻哪里还能听得进他一句话?
录音是真的,黎桉的害怕是真的……
这畜生活该!
手里已经砸烂的玻璃瓶子再一次重重砸在冯富山头上,将那瓶子生生又砸去了一截,砸得冯富山连哀嚎声都快发不出来,只剩下低低的呻/吟声。
“屏……屏哥,”任世炎肚子里再大的火也吓灭了,忙上前拉住黎屏,“你再打就打出人命来了。”
“他该死。”黎屏气得一脚再次踹过去,弯下腰恶狠狠冲冯富山问,“黎家人不是东西,黎家人不要黎桉了是吗?”
他抬手啪啪几巴掌扇在冯富山一片狼藉的脸上,“你看着我像不要他的样子吗?”
“不……不像,”冯富山牙掉脸肿,一张脸没有一寸地方不疼,话声囫囵到几乎听不清楚,但很快,他好像意识到现场终于来了别人,忙拼命爬过去抱住了任世炎的双腿,“救命啊,任少,黎少这是想要杀了我啊。”
任世炎一时不太敢动,生怕自己一动冯富山就会死在自己身上。
“我发誓,我连小少爷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黎桉一向乖巧内敛,平常就算真遇到事情吃点亏也很少往外抖,毕竟这个年龄的小孩儿,既敏感又要面子。
冯富山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倒霉成这样。
先是遇到了关家那位杀神,就连黎桉那样的小孩儿竟然也开始知道将他的话偷偷录音,一字不漏地发给了黎屏。
早知道这样,打死他他也不敢多喝那二两酒。
“我发誓,我只是喝多了,我再也不敢了。”冯富山不敢看凶神恶煞的黎屏,只抱着任世炎的腿不放松。
“为他背上人命不值得。”任世炎犹犹豫豫地看向黎屏,却在黎屏眼底看到嘲讽的笑意。
他一时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起来。
“以后任家不许再给他任何工程。”黎屏说。
“好,”任世炎忙说,“出了这种事儿,任家怎么可能还能容得下他?”
“你这样想最好。”黎屏说,“还有,任家,你最好能做得了主。”
任世炎忽然愣住,看着黎屏高大的背影一点点走远。
“送我去医院,快送我去医院,我就要不行了,”冯富山在下面哀哀地呻、吟着,“任少,你救救我,这辈子我都感你的恩。”
任世炎踌躇片刻,终于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拨了120,直到120的鸣笛声靠近才离开。
走出几步后,他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返回来对着冯富山拍了几张照片。
手机再次响起,黎桉垂眼看过去,看到了照片上血肉模糊的冯富山。
前后不过一个多小时,冯富山一张脸已经没法看。
不过,以他对任世炎的了解,这些伤口绝不是他造成的。
不是他,那就是黎屏了。
以黎屏的作风,冯富山这次损失绝对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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