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着痒意以及那丰富根系直达心底的喜悦与幸福感。
从小到大,关澜从不知道“幸福”该是怎样的感觉。
他记忆中唯一与幸福有关的,便是三岁前和母亲一起生活的日子。
并不富裕,甚至可能算得上贫穷,但那却是他前二十七年最快乐的时光。
直到现在,关澜都还记得,母亲炸的小黄鱼有多好吃。
她不舍的买大鱼,总是买别人挑选剩下的,小到没人愿意要的小鱼,炸到酥香焦脆,黄澄澄地端到他面前。
也会买便宜的鸡架,做到色香味俱全,让他闻到就忍不住流出口水。
还会熬入口即化香糯的稀饭,会捡花店丢弃的,不太新鲜的百合,插在干净的矿泉水瓶子里后,香气会在小小的房间里缠绕很久。
她也会于幼儿园门口接他时,蹲下身来,张开手臂笑着迎接他……
但那些宝贵的记忆太少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即便他很努力不要忘记,可它们还是在他不注意的时候,一点点消失在了岁月的长河中。
以致于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无法确认,那些记忆究竟是真实发生过,还是他自己无端生出的幻想和向往。
可即便这唯一与“幸福”有关的东西,随着他母亲的死亡,一切也早已腐烂变质,全部变成了深入骨髓的疼痛与痛苦。
那是他不能忘记的记忆。
也是他生命中最大的伤疤。
“幸福”究竟是什么?
除了母亲,除了记忆,关澜很难把这两个字具象化。
不仅仅是幸福,还包括思念,爱情……
关澜与很多美好的词没有关系,像是处在两个世界,无法得到,无法体会,无法理解……
他也以为,这种状态会毫无悬念地持续一辈子,就算他为他母亲讨回公道的那一天,也只不过是完成了本就应该完成的任务。
连喜悦都谈不上。
又何来幸福?
但二十四年后,他二十七岁的今天,这些他原本以为永远都无法明白也无法体会的词汇和情感,却忽然无师自通。
他想黎桉了。
关澜很认真地将网上的照片一张张保存,裁剪,只留下黎桉的那一半存在自己的手机里,随即起身,乘专梯直达车库。
车子自卓域离开,却并没有驶向澜园,而是直奔梨园剧组下榻酒店而去。
霓虹闪烁,他开得很快,心如归箭。
霓虹闪烁,圣诞曲依然热闹地传过来,将最后一口烟抽尽,黎桉唇角已经泛起浅淡的笑意来。
他的心情重归平静,甚至开始检讨和复盘自己的情绪。
是人就无法做到刀枪不入,无论对方多强大。
但黎桉却可以努力让自己在最大限度内刀枪不入。
路上的人渐渐少了,他发动车子,调转车头。
澜园离他越来越远,再过二十分钟,他便可以看到酒店楼上的灯火。
可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是关澜的名字。
黎桉有点惊讶,又不想让关澜察觉自己还在外面,于是停好车子后才将电话接起来。
“你没在酒店?”对面关澜的声音很温和,“现在在哪里,需要我过来接你吗?”
黎桉握着电话的手指下意识收紧,心脏一点点加速,直到强烈到一下下撞在他的胸腔上。
黎桉安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微微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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