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就像掉进了异世界一样,听不清身边的声音,也看不清身边一个又一个细长的影子都是谁。
所有人都在大声叫嚷争论,只有他涣散的目光愣愣地盯着冰冷惨白的墙面,脚下踩进了灰暗的深海里,没有光线,也没有空气。张开嘴除了气泡,再吐不出一丝声音来。
沈黎对村委会的坏印象就是从那时生成的,哪怕后来搬了家去了新的村子,他也再不肯踏进新的村委会半步。永远恪守距离,遵守着自己定下的规则怪谈。
但今天猝不及防下被顾云昭拽进了这里,他才意识到好像村委会根本没有小时候记忆里那么可怕。
所谓的白色铁壁也只是刷了白漆的普通墙面,甚至因为年久失修而脱落到斑驳,还有因为渗水而长出的绿苔在天花板与墙面接壤的地方探头探脑地宣誓着自己存在。
所谓昏暗的深海更是小孩子无稽的幻想,脚下只有连瓷砖都没铺上的水泥地面。
沈黎看看地面,又看看墙壁。和顾云昭交握的手指动了动,将他牵的更紧了。
“怎么了?”
感受到手上的力气,顾云昭往他又靠近了一点,询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拥有心理疾病的患者在靠近曾经的刺激源时极其容易出现应激反应和诱发病情的情况,顾云昭这步险棋本意是因为查到了一些东西,想要借此来帮沈黎进行脱敏。
但步子迈的太大,他也在担心会不会脱敏不成,反而让沈黎出现应激导致惊恐发作。
故而从进门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着沈黎的反应,刚刚在门外让他慢慢走也是害怕突然进入导致无法适应突然的刺激。
沈黎在刚开始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殊反应来,有安抚的情况下是一切如常的。
但他突然手上用力,顾云昭的精神还是绷紧了一瞬,担忧是不是自己没有观测好,进入了无声发病期。
沈黎接触到他关心的眼神,只是朝着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等会儿出去再和你说。”沈黎低声道。
现在还在村委会,村长也还在旁边站着,有些话他不方便讲,等回去之后再和顾云昭慢慢分享自己刚刚的感受。
“好。”
“诶,我找到了。”
那边村长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把那几张薄薄的纸从文件里抽了出来,几步过来递到了沈黎手里。
“当初老张家孩子淹死的事儿你还记得吧?”村长咂巴两下嘴,好像又回忆着什么,“那会儿他婆娘咬死了非说是你干的,村里人也都怀疑咋回事。”
“我知道。”六年前的事情沈黎当然不会忘,他的人生从那一刻就开始变的扭曲黯淡,走向了和从前截然不同的道路。
感受到他身体上轻轻地颤抖,顾云昭手上也用了些力,拉紧了沈黎的手,用行动来表明自己一直都在,以此来作为心照不宣的安抚动作。
沈黎偏过头去看他,顾云昭缓慢地眨眼,点头。一切动作都被他放慢,方便沈黎在意识慌乱的情况下,也能清晰地看清他所有的安抚。
“谢谢。”沈黎用口型无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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