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珍突然站起来,一把推开他,跑了出去。
在家里的日子过得飞快,年味还未散去,白听霓就要收拾行囊返回日本了。
生活被强行拉回正轨。
她让自己忙碌得像一只旋转的陀螺,试着用这些填充那段根本未来得及开始就结束的感情留下的空旷感。
山崎先生给她安排了新的学习任务,去东京远郊一家以精神康复闻名的高级疗养院,深入学习并体验森田疗法。
森田疗法讲究“顺其自然,为所当为”。
大概就是要求患者老老实实接受自己的症状,真正认识到抵制、反抗、回避是徒劳的,不要排斥它,而是带着症状去生活。
用顺其自然的态度不去控制那些不可控的事物,也要去控制那些可以控制的事物,努力专注于当下应该做的事情。
疗养院坐落在静谧的山脚下,环境清幽,与世隔绝。
庭院被精心打理,依旧是日本人很喜欢的枯山水的庭院造景,透着一种凝固的、近乎禅意的寂静。
她跟随团队穿过长长的廊道,看到一位坐着轮椅的老人正在专注地观察一株植物。
嘴里还喃喃自语道:“细胞壁……叶绿体……下调……逆境胁迫下……自我保护。”
提到植物相关的东西,她总会想到梁经繁。
想到初见时他提到的未实现的梦想,想起他提起植物时语气里轻松与写意。
她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多留意了几分。
“那个老人是什么病症呢?”
负责人看了一眼说:“是位植物学领域的泰斗,后来出了一些事,脑子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在这里住了好多年了。”
“哦原来如此。”
森田疗法有四个阶段,绝对卧床期、轻工作期、重工作期和日常生活训练期。
日本的精神治疗很关注患者的社会化程度,会列为治疗必须得项目。
在住院期间,患者会不可避免的诉说自己的症状和病情,治疗者不做任何回答,让患者的注意力逐渐转移到外部工作活动中。
一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晒得人精神上都感觉暖洋洋的。
白听霓结束了一个阶段的记录,准备去看一下那个老人。
就在走廊转角,她的脚步蓦地顿住,呼吸一滞。
有时候,她甚至要忍不住感叹,日本是不是太小了,不然怎么总会在各种地方遇见他呢?
梁经繁站在不远处。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格纹的围巾,身形比之前最后一次见到他时又清瘦了一些。
白听霓没有上前,反而后退半步,将自己的身形隐在廊柱的阴影里。
一直安静观察植物的老人听到他的问候,猛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眼死死盯了他片刻后,脸上浮现出恐惧与憎恶的神情。
他用力挥舞着干瘦的手臂:“滚!滚开啊!都是你这个害人精!离我远点!滚啊!!”
梁经繁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猛地后退了两步。
白听霓想过去,又生生止住了脚步。
医护人员很快赶了过去。
“梁先生,您还是先离开吧。”
他转向狂躁的老人,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克制:“那老师,我……以后再来看您。”
他转身欲走。
老人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茫然,片刻后,那浑浊褪去,眼神恢复了清明,记忆又跳回了遥远的过去。
“哎,等会儿,”他的声音变得温和,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怎么这么快就要走?老师还有话要问你。”
梁经繁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顿了顿,终究还是转过身来。
“之前那个关于极端环境下植物细胞变异再生的课题研究出来了吗?数据还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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