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还残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仿佛完成了一次极其满意的诊疗。
他不疾不徐地离开,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梁经繁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胸中那股焦躁压下来。
香炉里,清冽的龙脑香缓缓升腾,却浇不灭那股躁意。
“吱嘎”
他猛然起身,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跨步到书架边,随手抽出一本书,快速地翻着。
他并不是真的想看什么,只是需要点什么来缓解自己心中压抑的怒气。
手里这本是大般涅槃经,书页被他翻得哗啦作响。
最后,停在卷二八,他的目光捕捉到一句话:一切诸法,因缘故生,因缘故灭。
人与人之间的缘起都是因缘际会的产物,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情景、特定的接触下催生的“法”,他和她如此。
白琅彩和她亦如此。
但他决不允许新的“缘”在她周围滋生,便只能在缘起之前就彻底斩断。
合上经书,将它放回原处。
踱步到书桌后,从博古架摆放的一个盒子里,随手拿起一串温凉的红珊瑚手持佛珠在手里盘玩。
试图借此来浇灭心头的火。
白听霓在卧室又等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起身,走向书房。
她轻轻推开房门。
高大的男人背对着门口,微微仰头,似乎在欣赏墙上的那副气势磅礴的山水画。
线条分明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一串色泽浓郁的,鲜艳如滴血的佛珠在他冷白修长的指间滚动,仿佛握了一团流淌的火。
这个背影,沉默、挺拔,散发着无形的威压,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人才有的姿态。
恍惚间,她居然有点分不清他和梁承舟的区别。
不知何时开始,他身上那种冷硬深沉的气质越来越明显了。
“经繁……?”她轻声唤他,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捻动佛珠的手指倏然停住。
男人转过身来。
一身冷肃的气质瞬间散去,他眉眼舒展,又变成了她熟悉的模样。
“忙完了?”他走近,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肢,将人带进怀里,“要睡觉了吗?”
“嗯,你怎么还不回去?这么晚了。”
“没什么,想点公司的事,这就回。”
珠串被他随手丢在桌上,深沉的桌衬得那抹红更加夺目。
回到卧室,白听霓站在床边看着正宽衣解带的男人,终于将憋闷了一天的疑问抛出:“为什么不让别人挂我的号?特殊预约又是什么?”
梁经繁动作未停。
他已经想到了,今天白琅彩挂她的号挂不上,一定会跟她说这件事。
他语气平稳:“因为病人情况复杂,需要经过筛选,才能流到你那里。”
白听霓说:“那我工作的意义在哪里呢?我学医、执业,穿上那身白大褂是为了玩copla吗?”
“copla是什么?”
“一种角色扮演,不……这不是重点。”
梁经繁拉过她的手,试图让她坐下来,“毕竟你的身份特殊,有些事情只能尽量……”
“身份身份!”白听霓忍了一天的火气突然就爆发了,“我只是做个医生,又不是去做什么作奸犯科的事,到底为什么要这么谨慎?”
梁经繁的眼神沉了沉:“有些病人在别人手上出事没问题,在你身上绝对不行,但谁也无法保证治疗的决定安全性。”
“……”
男人双手捧起她的脸,浅啄了下她的唇角:“别生气了,回头我跟医院沟通一下,适当放宽一些筛选条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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