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重复:“是你,向皇帝求的圣旨,要娶我回家。”
池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免觉得好笑。
这人是怕自己不认账?
他不会的。
池舟笑着向前倾,单手撑住下巴看谢鸣旌:“啾啾,你怕我悔婚吗?”
他望着这人略显紧绷的侧脸,笑意加深,昏话张口就来:“怎么会呢,要是早知道婚约对象是你,我只会盼着提前成亲,跟你过二人世界。”
“叮叮”两声,茶盏在谢鸣旌手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视线终于从那似乎极有吸引力的茶具上离开,意味不明地看了池舟一眼。
池舟被他看得僵了一秒,脸上笑意出现一瞬停滞,心里莫名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还没等他琢磨清楚,谢鸣旌才像是说完了谈话前的聊天须知,平淡道:“你想问什么?”
池舟:“……”
有点怪。
但他又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怪。
他短暂地思索了半秒,发现想不出来,干脆作罢,正事要紧。
池舟:“我昨天在纸上写的那些字你都看到了?”
谢鸣旌点头:“嗯。”
池舟:“但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谢鸣旌手上动作不停,淡淡地瞟了他一眼,脸上情绪极浅,叫人分不清是不是不满。
“池舟,你知道你忘记我多少次了吗?”谢鸣旌语气很轻地问,仿佛只是随意闲聊,池舟却霎时震住。
哪怕心里有所猜测,他还是为这句开场白感到震惊。
甚至不是第一次遗忘吗?
他语气里带上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紧张:“多少次?”
谢鸣旌瞥了他一眼,将洗好的茶具倒置过来,“三十七。”
霜华院除了他们俩,就只剩院子里趴在树荫下晒太阳的小狗。
宁平侯府的热闹,锦都城里的喧嚣,在这一刻都离得极远,池舟觉得自己有一瞬间出现了失聪状况,耳边响起一阵短促的嗡鸣,又很快变得空茫。
他听不见世界上任何声音,脑海中关于过往的猜测全都被这个简简单单的数字击溃,变成一堆拢不起来的废墟。
良久,似乎是夏日的风吹过树梢,又或许林间的蝉呼唤烈阳,池舟耳中终于再度出现声音。
木炭在炉子里温吞的燃烧,壶中的水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谢鸣旌单手持着茶夹,将那些沥干了水的茶具又一一正过来,放在案上托盘里。
池舟张了张口,第一时间却没能说出来话。
他咽了口口水,找到自己声音,低声呢喃:“怎么会……”
不知道究竟是在问谢鸣旌,还是在问自己。
谢鸣旌目光浅淡,似乎没有任何情绪。
他只是看着那壶要泡茶的水,平静地说:“一开始我分辨不出来,以为你就是那样反复无常,一会说喜欢我,一会讨厌我。毕竟像我这样在冷宫长大的弃子,被厌恶才寻常,得到一时优待就该庆幸。”
池舟心里顿时觉得堵得慌:“啾啾……”
谢鸣旌接着道:“你第一次转变的时候,我一点没认出来,师傅在校场教射箭,你将箭镞对向了我。”
院外小狗被太阳晒得舒服,圆眸微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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