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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鸣旌却只是顿了顿,抬眸清浅地望了他一眼,旋即唇边勾起一个笑意,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样的话,你回来了怎么办呢?”谢鸣旌轻声道,“哥哥,我总是见不得你疼的。”

所以他放任“池舟”一次次假装池舟肆意欺辱他,所以他宁愿装成一个打不还口的怂包皇子,也不会尝试在这个人身上施加一分一毫的疼痛。

好在池舟回来了。

谢鸣旌永远都忘不了那天除夕宫宴,宫墙上站着一众王孙大臣。

承平帝站在首位,依次排下去是妃嫔臣子。

谢鸣旌本应站在皇子队列中,却因腿疼站不稳,被拥挤的人群一推,就落在了人群之后,再无法上前。

这也没什么的,无非就是被排挤,他在哪都没一个合适的位置,这一点早就刻在了谢鸣旌的生存条例里。

可绚丽的烟火炸上夜空的时候,锦都城内万家灯火,遥远的山间古寺似有钟声传来,他在人群中被挤散,手腕处却传来一阵温热触感。

谢鸣旌一愣,还不待低下头细看,就被人拽住,逆着人群到了另一处城墙。

那里观景效果一般,既看不全天上烟火,也看不清城中灯火。

唯独能看见连绵的山脉,视线若是穿过山脉往前,便能看见大锦绵长巍峨的边境线。

池舟将他拉出人群,趴在城楼上,侧过头懒洋洋地看了谢鸣旌一眼,而后视线又转回了那片大山上。

他席间喝了些酒,如今眼尾绯红,素日清亮的桃花眼眸里染上几分醉意,倒映着炸开的火光,灼灼光彩竟叫人不敢直视。

谢鸣旌有些慌张地回头望了一眼,既担心被人发现,又盼着叫人看见,自己也说不清心底那份隐秘的期盼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只犹豫着问:“你不去前面吗?”

承平帝对宁平侯的宠爱有目共睹,往常这种日子,便是不顾祖宗规制,也要将池舟拉到人群最前方的,好像他才是大锦的储君,日后的皇位继承人。

可池舟这一次却背着人群,来到这一处暗地,隔着座瞭望塔,身侧只有谢鸣旌和高台上的篝火。

他闻言垂眸,那双泛着醉意的眸子便落在谢鸣旌膝间。

后者突然觉出几分羞赧来,好似觉得自己很丢脸似的,紧张地抿了下唇。

他膝盖还是很疼,在雪地里跪了四个时辰,最后怎么回的寝宫他都记不清了,之后更是高烧三天,直到除夕前才有些好转。

本来他是不必要参加宫宴的,没有母妃、又不受宠的皇子,缺席一场宴席,只要理由合适,谁也不会追问。

但他太想见池舟了。

他刚让池舟记起自己还没多久,腊月里他还盼着跟池舟一起过新年。

今年之后,池舟就二十岁了。

谢鸣旌不想错过这个春节,所以他还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和泛着隐痛的双腿赴了宴。

只是池舟一整场宴席,只偶尔不经意似的朝他这边落过三两次视线,转瞬又离开,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眼神对视。

宴会酣然,谢鸣旌的心脏却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以为池舟又走了,第一次失去这个人的时候会难过;第十一次的时候会怀疑,会觉得这个人是不是从来没出现过;第二十一次的时候就开始麻木了。

如今甚至已经超过三十一次了,谢鸣旌垂眸漠然分着盘里一块鹿肉,默默计数。

三十七,这是池舟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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