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照了半片天空,任哪一个当权者都没办法视若无睹。
承平帝明显气得不轻,听人汇报完情况之后,当即就革了辽东巡抚和京兆尹的职,派其连夜赶往事故发生地抢灾救援,安顿灾民挽回财物损失。
天还没大亮,二人火速出了皇城,生怕雷霆震怒下一秒卷土重来,直接割了脑袋。
而这样的朝会一般不需要钦天监来的,奈何此次涉及流星坠落,钦天监未能提前预测,实乃失职,便也诚惶诚恐地滚来了。
承平帝听完一众文臣武将关于京城维.稳和边疆防护的建议,捏了捏鼻梁,视线凉凉地望向钦天监正许广夏。
后者浑身一颤,壮着胆子上前一步下跪:“臣身为钦天监正,却未能提前预测天时,致使天灾人祸,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谢鸣江微挑起一边眉梢,太子殿下懒懒散散地听了一早上,现在天快亮了,才总算打起几分精神。
谢鸣旌站在他身边,谢鸣江偏过头,带着种莫名的心态,看了眼他的表情,玩味道:“六弟,你猜父皇会怎么罚许大人。”
谢鸣旌道:“皇兄得父皇宠爱,不同于旁人,臣弟却是不敢揣测圣心。”
谢鸣江眼神一冷,喉间溢出一声呵笑:“孤才知道,原来六弟竟是一向的谦守自恭。”
谢鸣旌:“皇兄谬赞。”
一系列安排议事下来,殿内气氛已不复一开始那般紧张,离皇帝稍远一些的臣子也不乏低着头偷偷讲小话的。而离皇子们稍近一些的大臣,冷不丁听见这些对话,脸上流露出一股讶异,旋即对视一眼,都从各自眼中瞧见一点心照不宣的意思。
他们这位太子殿下,可从来不是什么仁慈和煦的兄长,瞧这样子,怕是有什么坑等着六殿下去跳。
毕竟是官场里浸淫多年的老油条,结合此次事件,还有什么不理解?纷纷将视线投到许广夏身上。
后者请完罪,承平帝却已经不耐烦听了,按着太阳穴挥了下手:“先带下去,革职——”
查办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许广夏骤然大声道:“陛下!”
承平帝一怔,扶额的手顿住,凝眉垂目看向他,眸中已然酝酿起不悦情绪。
许广夏心一横:“陛下,臣前些日子夜观天象,窥见星辰走向异常,原该立即禀报,可细细推演之后却发现涉及皇储,想要更谨慎观察些时日,不敢贸然上禀,误了天时,实乃臣之过错,但是——”
他说着顿了顿,偏头朝皇子们站的位置看了一眼,抿了下唇,也不知是害怕还是犹豫,迟疑了一瞬。
这时候殿内那些说小话的声音奇异地消失了,悉数聚精会神地听起了钦天监正发言。
池舟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他动了动身子,身体换了个重心压着,也懒洋洋地看过去。
承平帝不知在想什么,见许广夏没说话,竟也没催他继续,反而瞧见池舟动作,侧头召来随侍太监,低声吩咐了句什么。
没一会儿,池舟身边就多了把太师椅。
“累了就坐,本也不是什么必须要你来的大事,你何时起这么早过来。”承平帝语气温和地说,跟方才在殿上龙颜大怒,摘了一连串乌纱帽的人仿佛不是同一个。
许广夏被晾在了原地,池舟挑了下眉,倒也不推辞,躬身向帝王道了个谢,干脆利落地一撩衣摆落座,果不其然听见殿内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就连身上那些如有实质的眼神都多了许多。
许广夏见没人催他,不自觉就有些慌了神,下意识偏头又看了眼谢鸣江的位置,心一横,膝行两步,头磕在地上,颇有些壮士断腕的意味,高声道:“陛下,流火降世只是开始,实则天象异常,七杀光芒盛过紫薇,正如六殿——”
“嚓——!”
“闭嘴!”
猛的一下,玉石相碰碎裂的声响在大殿内久久回荡,承平帝摔了茶盏豁然起身,十二冕旒在额前碰撞叮当作响,帝王怒喝似有回声,殿内顿时乌泱泱跪倒一片。
池舟动作慢半拍,从椅子上起来的瞬间便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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