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
空气是深绿色的,像一滩富营养过度的潭水,藻类泛滥成灾,因为植被在热带的生命,比地球其他任何纬度都更盛大热烈。它们有宽阔的叶片,结实的茎干,走在新加坡的那座植物园,鱼渺总是感到很安全。
而小岛就在他身边,指尖用微硌的力道,将他的手攥在掌心。
他们就这样一直走着,走着,走到没有游客的地方就停下来接吻。比植被还要热烈,空气还要潮湿的缠绵舌吻。
吻够了,又继续走着。头顶是铺天盖地的热带雨树,枝叶交叠成穹顶,滤下斑驳天光。
行至岔路口,小岛忽然顿住脚步。
鱼渺也不得不停下来:“嗯?”
小岛垂眸,深深重重地看着他。他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鱼渺的心脏,忽然在这一刻痛起来:“小岛?”
像是预感即将发生什么那样,剧烈地疼痛起来。
新加坡是一座民族融合的大熔炉,小岛有超过五分之三的东欧斯拉夫血统,有伯恩·安德森那样浅摩卡色的头发,以及海蓝色眼睛。树荫斜斜,在他脸上明暗切割利落分明。鱼渺总望着望着,便忍不住想吻他,于是闭上眼,微微撅起唇。
他听见一声低笑,带着熟悉的暖意。小岛摸摸他的头,随即俯身,停在他耳畔:
“渺渺。我们分开吧。”
这个人中文第一次这么标准,显然练了很久。
“——”
鱼渺迷迷糊糊睁开双眼,视线被泪水晕湿。
房间里光线昏黯,窗帘敞着,窗外已是深夜。脑袋钝重得像灌了铅水,勉强自己睁开眼,看见孟行熠坐在沙发里玩手机。
而他身上还穿着早上参加学术会议的白衬衫,有一股变质的咖啡味。孟行熠发现他,腾地丢掉手机:“我靠祖宗,你终于醒了。”
鱼渺睁了睁眼,此人不知为何眼圈淤了一块:“你眼睛怎么了。”
“当然是………被你打的啊!”
“?”
“师兄我好心帮你换衣服,你起来就给我一拳你自己忘了?”
认真一看,孟行熠眼圈颜色,真像被人打了。
鱼渺抬起眼睛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忘了。”
“?”
“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好。”
“记性不好?”孟行熠匪夷所思,“你?”那个全英文汇报三十分钟不看稿的鱼渺?
“嗯。讨厌的事我会让自己忘掉。”
孟行熠嗤笑一声,忽然整个人凑过去,“不说这些,我这一拳,你怎么补偿?”
“哦。”鱼渺感觉自己能下床了,便下床,双手搭在身前,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师兄。——这样可以吗。”
“………靠。至于吗。”
周舟有次师门聚餐说,鱼渺师兄有一种不可亵玩的光辉圣洁。
对师门上下都平等的温驯,平等的友好,却也无时无刻过分的礼貌,好像和谁都没有距离,其实和谁都混不熟。
鱼渺说:“对不起师兄,我只是不喜欢肢体接触。”
孟行熠嗤笑一声:“你连人都碰不得,你怎么谈的对象?”
“我没谈过。”鱼渺抬眼看他。
“可别,你刚刚说醉话,把什么都招了。”
“?”
孟行熠打开手机,赫然播放一段视频。
鱼渺倒在床上,不省人事。孟行熠持着手机,可能另一只手捂着眼睛,摇摇晃晃走过来:“龚老师您看咱们鱼渺师弟,酒喝多了不说,一言不合还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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