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哎呀。”女孩前倾身体,“你想调查什么,你问我。”
鱼渺看过一些有关数字游民的报道和论文,连接性是一个频繁出现的关键词,大意是,在远离家乡和原有社交圈的地方,这里的人们会格外渴望与陌生人产生“情感链接”。
其实和他在新加坡的状态很像,没人认识所以不要脸面,追求一段自以为不会产生后果的短暂关系。
现在看来,后果远比他这三年反刍时还要严重。
鱼渺说:“你觉得你现在过的这种生活,开心吗?”
“开心啊,爽翻了好吧。我以前是上海4A做设计的,每天加班到凌晨,客户同事两面受罪。后来我生了一场大病,我觉得我绝对不能这样下去,就裸辞带着存款来了巴厘岛。”
“你在这边,有没有想念过家人?”
“还好吧,反正现在都可以打视频电话。”
“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女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回国,回家,或者回到某种......更有确定性的生活轨道上。”
女孩耸耸肩,“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只能告诉你,如果可以我想一辈子过我现在的生活!”
鱼渺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女孩说:“我觉得你可以试着在Tribal住几天,当你适应这种生活,就很难会到那种朝九晚五、赶地铁上下班的日子。”
鱼渺展眉苦笑:“我应该适应不了。”
“为什么?”
“我想要一个家。”
有时候,访谈者也需要展开心扉,向受访者换取信任。鱼渺说,“我从小没有爸爸,妈妈也经常忽视我的感受,我会更向往一个稳定、坚固、排他的家庭结构。”
“哦。我懂了。你需要一个壳把自己缩进去。”
鱼渺没有说话。算默认。
女孩双臂抱胸,若有所思:“学者是不是老师?还是教授?也是,你们这种体制内的思想观念,和我们差是最远的。我觉得你别研究了,你和我们不是一类人,也研究不出什么。”
她没有恶意,是好心提建议。虽然将难以理解的社会心理进行系统化呈现,是人文社科学者的门槛。但鱼渺问这么多,并不是真的要做研究。他笑了:“我会尽力。”
“聊这么久,要不要陪我喝一杯。”女孩又凑过来抛媚眼。
鱼渺推了一下黑框墨镜:“抱歉。我是同性恋。”
“What?!”女孩咬咬牙,不过很快也接受了,“那你更应该出国啊,你在国内咋能有家庭,国内都不认你们同性恋婚姻。”
鱼渺抿了抿唇:“我是国内博士,也就是所谓的土博,土博基本很难找到海外教职。”
“哎呀。那当初怎么不出国读博啊,国内博士又卷又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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