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没命了,你们是在杀人!你们是杀人啊……
赵光伟手止不住地打颤,面如土色。他慌张弯腰地想把手扒开,却死活扒不动,赵光伟慌乱地说你求我干什么?你求我没用啊!我咋让你出去?我…我自己还出不去的,你快把手松开!你找我没用啊!
陈苹不松,他跪在黄土地上手攥着裤腿儿拼命磕头,“砰砰砰”地撞!赵光伟看的心里真不是滋味,疯狂把人制住叫他千万别磕了,再磕就是打他脸啊。
泪水打湿了土地,打湿了空气,也打湿了赵光伟的裤腿,陈苹瘫倒在地,突然整个人倒在地上!他哭的脖子通红,绝望又崩溃地捂住脸,尖利又嘶哑的声音划破了小院儿!
心如刀割啊,赵光伟不知所措地盯在他身上,努力让自己别看陈苹。
男人着急忙慌地低头,逃避磕磕巴巴地说:“你……你别在鸡窝睡……那冷,冻骨头。你……去堂屋吧,我刚点了灶台,暖……暖和。我给你抱……抱床被子。”
话音刚落赵光伟就跑了,他落荒而逃,很快回去的屋里就叽里哌啦地在掉东西,不清楚是不是男人毛手毛脚打翻了凳子或桌子。
赵家睡觉的屋子也小。油灯、酱色桌子、一个炕、三把椅子。椅子只有两个是好的,剩下的被占了摞东西,从茶缸底儿摞到窗户沿儿,都是他干农活的装具。
赵光伟咽咽喉咙,心跳如雷,他瞪着眼,目光发白。他紧攥住自己拳头,身体里却还在打鼓,呼呼地喘着粗气。
这可让人咋办……这……这也不是他能决定的啊。
赵光伟可是个好人,他心里最软了,谁的忙他都任劳任怨地帮,眼下是有生杀大事摆在他面前,等着他扔签审判呢。
可是……赵光伟眼一闭,想起爹娘临终教给他的话,他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他可不能当出头鸟。
其实他也知道,明天天不亮,村民就来押人上山,到了立马拜堂,孙瘸子还答应了谁给他找到的媳妇就请谁吃酒。
“不行……”
赵光伟睁开眼,大门都锁死了,就是他想帮也是有心无力啊,这不赖他的,再说那人长得挺好看的,孙瘸子花了两只鸡买他,咋还会杀他呢?
赵光伟手一抖,决定了。
他要坐视不理。
坐视不理……坐视不理就对了,人不是他娶的,跑了也不是他抓回来的,他这儿就是个码头,是个渡口,明天天不亮人就走了,和他没多大关系。
男人跑到厨房里,吭哧吭哧地找东西。
明天村里来人前叫醒他,他给外面的人做顿饭,卧个鸡蛋放到挂面了,滴几滴香油,那人吃了可不就不高兴了吗?不就不会闹了吗?
哎,刚才问了这么多问题,也没问问他多大。
瞅着年纪挺小的,约非二十出头。
赵光伟板着脸从一个竹篮子里拿出鸡蛋,他又从柜上掏挂面,挂面和鸡蛋都在最里头,显然是主人家舍不得吃的。赵光伟把它们都放好了摆在一起,像是宽慰自己的心。
他血液里的气泡都沸腾起来,胀胀的酸疼,四肢沉重。他一句话不说,从炕上抱了被出来给院子里的人铺床。
夜色发苦,像在黄连水里泡过。
他没办法的,他出不去院子,也救不了他。
陈苹迈着发软的步子,一步步往堂屋里走,他抖着指尖推开了堂屋的门。
赵光伟再睡着是下半夜了,他这人别看人高马大,居然不打鼾,静默地躺在炕上。屋外,留着余温的灶台旁边,一个羸弱的身影辗转反侧。
枕头早就哭湿了,瘦弱的身影架在火上烤,陈苹大汗淋漓,脱水地咬着牙流眼泪。每个快闭上的眼睛都仿佛长钉扎在他肉里。他喉头里直要吐血,恐惧地抽噎着,万念俱灰,只觉得快被折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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