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伟咽了口气,抬起头,把瓷缸放回原位,冰冷冷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问:“你还想不想在这个家待着?”
赵光伟刚一出声就懊悔了,其实还没有到这么严重的地步。陈苹的胆子没那么肥,没把手伸到别人身上。不过摸着良心说,这一声表面带着吓唬的成分,反而是有一些认真了,内心中有惩戒的味道。赵光伟这个人就是这样,从小到大都如此,不论亲疏,认死理的,什么都能折,骨头必须硬。他告诉自己,就这一回,真的只能容忍这一回。
风闷热的,透过门窗的缝隙一下吹进陈苹的衣领子里,陈苹顿了一下,片刻后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目光已然直了,陈苹冲到里面,死死地抓住赵光伟的胳膊,扑通一声!跪下去。
“我想!……我想……”
陈苹真的吓坏了,眼泪积压在眼眶里,像流星一样在脸上迅速滑过,他的泪水射出来,溅在胳膊上,他嘴唇簌簌地抖,说他怕了,再也不敢了,再也不骗人了。
赵光伟闭上了眼,想要发火。眼前一片黑。
他让陈苹站起来,陈苹就站起来,惶恐不安地看着他。赵光伟盯着他,脸上是阴沉的表情,内心越来越心乱如麻。
棘手,真的是棘手。他真是不知道拿陈苹这个人怎么办了,教,是怎么个教法。你教了,人家未必会听你的。陈仁这个人可是有自己的歪主意。但不教又是不能行的,绝对不能放任他一错再错。
赵光伟脑袋都要大了,胡乱摸着后脑勺,闭上眼,叹气,又叹气,最后哑着嗓子说——睡觉吧。
陈苹的目光还在一寸一寸地看赵光伟,眼睛是流连忘返的,而心里面的一根弦已然伤心欲绝地断了。他不想走,他给留在赵光伟身边,最让他震惊的是光伟哥竟然这么轻易地就要赶自己滚蛋,这算什么,那些好日子白瞎了,人家压根没往心里去的。
滔天巨浪的恶心就是这时候来袭的,突如其来刺激着陈苹的胃,陈苹的胃涌动了一声,接着他就开始吐,喉咙发出巨大的声音,脑袋里轰隆隆的,却是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撕心裂肺地恶心。他的腿脚一下软了,脸迅速煞白,跌在地上,撑着地面拼命地呼吸。
男人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把陈苹扶起来,赵光伟眼睛睁大了,陈苹手掌的伤口被这一下又裂开,红色的血像蜿蜒的小河,滴滴答答从指尖流下来,紫红色的掌心裸露在空气里。
陈苹的嘴唇白了,借着赵光伟的力站起来,说:“哥,哥,我难受……”
赵光伟大步流星地去接水,小心翼翼扶着人喝下去。陈苹坐在凳子上,嗓子眼儿疼,赵光伟一只手举着杯子,一只手不停地轻拍背部,心疼了,对他说再喝一点,用不用再喝一点水。
水没有继续喝,但人却已经漾了,陈苹也没有料到他会在这个紧张万分的时刻做出这个举动。他像个一根筋似的,突然把赵光伟拿着杯子的那只手抱在了怀里,水瞬间洒出来,而手还死死捂在自己心口上。
一句话也没说,但其实算什么都说了。陈苹紧紧抱着他的手,眼神忽愣忽愣的,他看着赵光伟,人都有点痴了,眼眶却热了,陈苹低着头眼泪就开始流,源源不断的,他手掌的鲜血全部粘腻地印到了赵光伟手上。
赵光伟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人呆在原地,回过神的时候陈苹已经抱着他的手大哭起来,泪水赶着趟地往下流,源源不断,无比嘶哑。赵光伟眼神慢慢变了,内心像覆灭了的柴火堆,浓重的白烟争先恐后地升腾,把他的五官七窍全都盖住了。
男人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头空了,可是并没有感到寂寞。一个东西迫不及待,争先恐后往里跳。他却突然生出一阵隐隐的反感,说不上是什么,如果这个时候有烟,赵光伟肯定就抽上烟了,可是并没有。陈苹只是感觉手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