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里,他觉得这约定是苦了赵光伟,反观他自己,从来不是贪心的人。
陈苹剩下的钱被他保管在皮夹里,因为饭店里管饭,花销也不算太大。只是他格外喜欢在下班路上买零嘴,次数多了赵光伟都忍不住管制他,怕他吃多了上火。
陈苹其实有在偷偷攒钱的意思,第二个月,他去商店给自己和赵光伟买了两件衬衫,衬衫是好衣裳,他在后厨干活,平时穿不上的。
赵光伟问他买这个做什么,陈苹不说话,只顾着摇头。一直赶上赵光伟休息天,陈苹特意请了一天假,他说我要照相,我要和你一起照相。
赵光伟正喝着水,举着水杯的手一抖,笑他平白无故地怎么想起来照相了。
陈苹背对着他,在镜子里仔细检查,他生涩地抚着衬衫的衣领,有一点脸红,说哥你穿我给你买的那件,快点。
赵光伟还在慢悠悠喝水,陈苹急地跑到身边去拽他,亲自给他脱衣服,赵光伟只好脱了,笑吟吟地问他有什么好着急的。
陈苹说着急,他特别着急。
赵光伟不是不懂他的急躁,只是他以为来了城里,陈苹的心情好些了,那时的事就慢慢忘了。
忘不了,原来根本忘不了。陈苹是兴致勃勃的,然而进到照相馆里又犯怵,他不停地低头拽自己的袖子,窘迫地怕两只袖子的长度不一致,眼神怯怯盯着照相机。
两个人,一辈子都要留在相片里了。
陈苹的手里猝然传出暖热,是赵光伟用指尖挠他的手心。
照相馆里排着队,马上就到他们了。赵光伟绕到他耳朵后边,凑近握住他的肩,说别怕,照张相没什么可怕的。
坐到那个相机前,赵光伟还是帮陈苹仔细规整了,几根乱的发丝抚下去,叮嘱他背挺直。阳光尽数洒进,年轻的,漂亮的,连二十三岁都没有的陈苹。
他们把相片挂在家里。
赵光伟原先的那张黑白相片,被他自己放火烧了。他嫌这照片晦气,也因为陈苹当时半疯半醒,抱着它不肯撒手。
赵光伟特意要了两张二寸照片,夹在钱包里,陈苹不停地盯着他看,从照相馆回来,他马上脱了那件衬衣,认真捋平褶皱挂在衣柜里,舍不得再穿。
赵光伟洗完澡进来,发现陈苹又趴在床上看相片,他看的很认真,用手摩挲着,好似怕落下灰尘。赵光伟裸着背坐在到床边,反手把陈苹的腰往怀里拉。
握住了,才发现他脸上有泪。
“怎么了?”
陈苹没说话,不好意思地对他笑,连忙用手背擦着眼角。
赵光伟凝视着他的脸,光线在陈苹的脸上模糊而晦暗。尖利的阴影勾勒他的棱角,他瘦瘦的脸颊上呈现着温柔与哀怜。
陈苹渐渐笑不出来了,伸出手搂住男人的脖子。赵光伟立刻听见自己的肩膀里传出啜泣声。
“等我死了,要贴这张相片,我的遗像要贴两个人的。”
陈苹抖着嗓子,话音刚落屁股上就被极重打了一下:“别说胡话!”
陈苹说这种混账话,说的触目惊心,赵光伟甚至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陈苹只是对他跪直着上半身哭。
赵光伟喉咙混动,蓦地吻住了那一小片泪,他吻地很急,像要堵住他的酸楚。陈苹身子松软了,降落到他怀里,赵光伟立刻把人压倒在床上。
原本,只是想安慰的。
他从来没这么温柔地吻过他。
赵光伟的舌头如灵蛇轻巧地探入,轻刮陈苹的上颚,含住唇珠湿润的吮吸,陈苹怔住,从骨髓里进发痒意。
他迷茫地睁开眼,仓皇地看着他,不知所措。
“痒。”他用游丝般的气声说。
赵光伟浅笑,转而探到脖子里吮吸,从脖子一直亲到绵软的小腹。陈苹腰腹哆嗦,只觉得一阵热流往下涌,瞬间牵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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