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这样能够让你随时改变主意,但是直接说,大概只能让弟弟产生逆反心理,觉得他并没有认真对待。
于是他犹豫道:“只是你年纪太小了,我们之间相差也太大,你现在还是要把重心放在学习上面。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努力,可能会觉得我讲这些话烦人,但念书不是为了得到多好的成绩,而是让你以后不会后悔。”
谈择一直看着他,直到段需和先觉得不自在,把头低下去,听见他说:“我从来不后悔。”
段需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想了半天才把乔镜华女士搬出来:“妈妈说了,先订婚,等你到了年纪再结婚,我们先在家里举行仪式好吗?要不要把月梨接过来。”
月梨是不会在外面乱说谈择的事的。
谈择笑了一声,段需和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总觉得并不是高兴:“那么,段文方一定会参加了,如果他不同意,怎么办。”
段需和鼓起勇气抬头:“然然,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就算爸爸不同意,也是我应该去跟他讲,你不用担心。”
谈择离地很近,几乎能感觉到呼吸,他没有瑕疵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是吗。”
段需和甚至有些感激他的好说话,小声说:“我也送你一颗漂亮的戒指,你想要自己选还是我帮你选呢?”
谈择:“只要是你送的,什么都可以。”
吃完晚饭,段需和回到楼上洗漱。以往洗完澡,段需和湿着头发就往弟弟房间跑,就算只是坐在桌边,能说上两句话也是好的。可今天他老老实实躺在自己床上,早早把灯熄了,闭上眼睛努力睡觉。
他的心里一团乱麻。明天要忙的事情太多了,要准备仪式,要和父母沟通……更重要的是,这是弟弟的订婚仪式。
段需和觉得,谈择长大以后或许会认为曾经的决定幼稚或者可笑,但他希望让他在回忆起来的时候,至少感觉到快乐,像玩一场关于幸福的游戏。
结婚,本来应该是令人感到高兴的事情,是一生的承诺,将永远陪伴。从这个角度来说,段需和是很愿意跟弟弟“结婚”的,甚至他与陌生人的婚姻可能会破裂,但是他对弟弟的真心,永远不会改变。
在复杂的思考中,段需和竟琢磨出了一点温暖,他刚提起嘴角,就感觉到门被打开了。
沉重的木制门被纹上了复杂的纹理,但是推开的时候是悄无声息的,令他感受到的是从走廊吹来的风,窗边厚厚的帘幕也被扬起,像有人躲在里面跳舞。
段需和知道是谁,因为不会有另外一个人在这个时间,闯进他的房间,他应该坐起来,把灯打开,问问来人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
可是他的身体好像被禁锢住了,他不仅无法转身,就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睡觉真是非常好的事情,可以逃避一切,他已经无力再做更多事了,就让他在自己美好的臆想中休息吧。
可是那个人并不愿意放过他,短暂的安静过后,他感觉到身后的床轻轻陷了下去。
段需和想叹气,当然不是责怪弟弟,而是觉得自己有些无耻,明明总是跑到人家的房间去叨扰,到了自己的地盘,就装睡,再坏没有了。
他要回头,听到谈择在他背后轻声说:“哥哥,是婚前要分房睡吗。”
段需和简直被这句话吓得一激灵,这听起来太投入太奇怪了,连忙颤颤巍巍地转过去,大声说:“然然,你来啦?哦,我今天有点累了,我白天去……”
临到嘴边,他又把钟旗的事情咽下去了,然然不喜欢小旗,就不提了。
谈择贴近他,把他拢在怀里,就像……他很难说,或许像狼守着自己的猎物一样,随时准备攻击来犯的不速之客,也准备在他挪动的时候咬破他的喉管。这是一个不太准确的比喻,但是被咬的时候,段需和真的这么想。
谈择摸了摸段需和的脸,夜风吹过的地方微凉,像细白的瓷器。
谈择:“你再也不会来找我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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