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流声,使得一切越发安静。
段需和看了一眼贴在墙上的监护等级。
“应该醒了吧,我已经跟你的主治医生聊过了,这些天状况都还可以。”
钟旗的声音很嘶哑:“你要再给我来几刀吗?”
段需和走到床边,抚平床单的褶皱,却没有坐下去,而是俯视着他被疼痛折磨的脸。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他轻柔地说,“我只是想找你问几个问题而已。”
钟旗转过身不看他,这个动作费了他不少力气:“无可奉告。”
“你还没有听,怎么知道想不想回答。”段需和有些困惑地问。
钟旗没有说话,他自顾自地说:“爸爸让你来找我做什么呢?我知道他和然然的关系不好,但是无论如何,那都是他的亲儿子,如果你真的杀了他,爸爸怎么可能会让你好过。”
钟旗哼笑一声:“那么你以此类推,我敢动手,肯定是因为谈择已经触及他的底线了,比一个活着的儿子更重的底线。”
“小旗。”他直觉钟旗在撒谎,当然他明白为什么,并且知道谎言无足轻重,他轻轻抚摸钟旗的手,冰凉的指尖与他温暖的掌心相融,“现在一切已经结束了,无论过去你听到了什么,选择了什么,现在都已经不作数,重新开始吧。好好接受治疗,养好身体,今后做你喜欢的事。”
他好像在说,就当过去没有发生过,你还有无限的可能与美好的未来。
这比药物更能减轻钟旗身上的疼痛,即便这份疼痛是他带来的。
不,不是他,是谈择,那个阴险的胜利者。
钟旗咬着牙说:“你背叛了我!”
段需和有些惊讶:“是吗,是我让你这么做的吗?”
钟旗:“我们才是一类人,都是随时会被抛弃的棋子,他们高兴的时候给一点好处,不高兴了就全部收回,你寄人篱下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更懂。”
段需和平静地看着他:“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不过你错了,我跟你不一样,爸爸不会抛弃我的,你不是知道吗?”
钟旗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血丝像密密麻麻的线团:“你知道!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跟他待在一起……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
段需和的瞳孔颤抖了一下,他轻轻阖眼,叹了口气:“我又不是傻子,爸爸费尽心思,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可是你要明白,一个孩子的想法是不能通过简单粗暴地否决去改变的,我们应当耐心地引导他,直到他认清自己,或者现实。”
他忧愁的瞳仁里有冬雪来临前的一场雾,就如同钟旗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微微蹙着眉,明明那样整洁美好,却像为所有不幸的人在分担痛苦,即便友好地奉承陌生人,同时又传递另一份深意——请你到我的身边来,救救我吧。而钟旗愿意接受这份责任,他不顾一切地想要得到一个身份。
段需和:“小旗,爸爸到底是怎么要求你的,又许诺给你多少钱?”
钟旗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我能让你们分开,他就把你嫁给我。”
段需和顿了顿:“真的吗,他亲口跟你说的?”
钟旗:“是的,所以你还不明白吗,就算他看起来是为你们好,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乱伦,但是他根本不在乎你怎么想,只要不丢他的人,你跟谁结婚对他来说都一样。段需和,你的幸福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这样啊……”段需和喃喃道,“只是我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爸爸是什么时候跟我的生母接触的呢?”
钟旗:“你的母亲完全没有跟你提到过他?”
段需和摇摇头:“没有,或许是因为她恨他吧,我想应该是被抛弃了,所以对他没有抱任何幻想。不过他到底是把我接回了家,如果她还活着,或许会有一个更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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