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
谢怀晏:“嗯,那么下一个问题。总有一天我们会死亡,到了那时,新的上层想要围剿反抗军,反抗军要靠什么抵抗?”
云扶雨:“靠实力。只有实力才能推翻强权。”
谢怀晏声音如泠泠流泉,不急不缓地叙述。
“对。反抗军可以暴力反抗七塔统治,推翻谢家,进驻永曜塔。然后呢?”
他很轻地摸摸云扶雨的发顶,自顾自地回答问题。
“然后,就是依照功勋,封功赏臣。该授勋的授勋,该任官职的任官职。”
“反抗军想要公平。可出力多的人总要多得些,这正是公平的体现。”
“所以林潮生的孩子、林潮生的孙辈,也理所当然地在站林潮生打下的基业上,踩在林潮生肩上,比别人有更好的资源,就像许多贵族出身的小孩子一样。”
“两三代后,他们会成为新的谢家。不过可能会换个名字,就叫林家好了。”
“现在,告诉我,这公平吗?”
谢怀晏叹气。
“那又要绕回公平的定义上了,它繁琐而堆叠,所有人都有不同的定义。但是没关系,反抗军有说话的自由,起码此刻有。他们可以抛开所有的学术定义和顾虑,像千百年前所有推翻一代又一代王朝的人一样,大声说:‘这不公平!’”
谢怀晏声音很轻:
“这确实不公平。或者说,人类就是不公平的。人类骨子里的恶劣,决定了人类永远无法达到公平。”
“觉得合理的人,会千方百计维护自己的利益。
觉得不合理的人,要么学会适应规则,再推动规则做出改变,要么....就像反抗军这样,试图推翻一切,重建规则。”
云扶雨也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只是看起来年纪小,不是真的只有二十岁。”
世界树去人世游玩时,见过朝代更迭,见过权力争夺。
当时小云想,原来人类里不止有好人,还有这么多坏人。
再后来,等到小动物、小植物也融入了人类,小云才知道,原来不止是人类这样,所有产生了思维的生灵都难逃于此。
欲望就像是魔咒,缠绕住所有生灵不放。
得不到满足的欲望,正是污染之源。
谢怀晏又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帮忙?小云,人类就是这样。让人类自己去解决吧。你已经做了很多事,不要再替人类操心。”
人类群体中的贪欲和私欲无穷无尽,永远无法消除。
在某些时候,人们为某些共同的强大愿望聚集在一起,共同抵御外敌。
利益导致的隔阂便会短暂消除。
但一旦共同的危机和敌人消除,人类彼此之间又成为敌人。
云扶雨抬起手。他望着谢怀晏的眼睛,手指拂过谢怀晏的眼睫,看穿了隐藏在冷静叙述之下的情绪。
“你在害怕。”
谢怀晏神情怔忪,手覆上贴在自己脸侧的云扶雨的手。
片刻后,他垂下眼,承认了这件事。
“......是。我确实在害怕。小云,你不知道,这七年来,每天我都梦见你离开的时候。”
谢怀晏皱着眉,偏过头吻了吻柔软的掌心,说话时的热气呼在云扶雨指间。
“我不能再失去你第二次了。”
云扶雨开玩笑似的说,“我已经恢复了记忆,谁还能对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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