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加无形的枷锁。
他的妈妈不需要和乔衡的妈妈一样,给他讲睡前故事。不需要和路边小孩的妈妈一样,给他买气球。不需要和电视上的妈妈一样,给他准备圣诞礼物。
她只要站在那里,他就愿意喊她一声妈妈。
可她竟然是什么都知道的。
姜至用二十二年建立起的认知轰然倒塌,掀起满地尘屑,和一颗砸得稀巴烂的心。
“我管,我帮,我陪。”
虚掩着的房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随着皮鞋敲击瓷砖的声音落地,响起淡然成熟的男声。
姜至循声望去,视线中陆今白的脸有些许模糊,不自觉委屈巴巴用气音呢喃:“……哥哥。”
陆今白被他的眼神刺痛了一瞬,当时不应该听他的在外面等。他拢住姜至冰冷刺骨的手,轻轻把人拽到身后,高大的背影竖起一道坚实的墙壁,俯视沙发上的女人,重复道:“我管,我帮,我陪。”
无形的压迫感四溢,姜雪然对上那对黑沉沉的锐利眸子,问:“你是什么人。”
她瞥见两人紧紧交握的手,终于品出几分不对味来:“你谈恋爱了?姜至。”
“他是留在江城的理由吗。”
“如果是,那我更要劝你想清楚——”
“妈妈。”姜至不知道那里积攒出了勇气,打断她的话。
他从陆今白身后走出来,手却紧握着不放,用力到指关节泛白:“你说的那些,我从前也没有过。”
“那些帮助,陪伴,我从来没有感受到。”
他喉结滚了滚:“不停辗转的居所,对我而言,也不是家。”
姜雪然神情忽地滞住了。
“我不要一次又一次认识陌生面孔,我不要看着别人的眼色做事。”他的声音开发抖,眼前朦胧一片,却仍旧执拗的盯着沙发上的虚影,像是这么多年积压的情绪全部释放开来,“妈妈。我不是天生就爱住小房间的,我也没有讨厌吃冰淇淋,我也不是不想向餐桌上的鸡腿伸筷子。”
他越说姜雪然的神色变越发迷茫:“什么?”
姜至睫毛发抖,豆大的眼泪簌簌往下掉。
他肚子里有几箩筐话要说,溜出来时却拐了个弯。循环往复,只在嘴边凝成了一句话,因为哽咽说不出太顺溜,倔强地往外冒:
“妈妈,我一直,都很委屈。”
*
陆今白抱着姜至坐在车子后排擦泪,他没缓过劲,回到熟悉的怀抱里,眼睛更是如同水龙头开闸,哗啦啦流个不停。
“哥哥,我不是坏孩子,我不贪心的。”
“我知道。”
陆今白声音干哑,贴着他的侧颈,心脏被他的泪搅和的乱七八糟,什么情绪都没了,只剩下心疼。
“那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呢?是因为我性格不好吗?我不爱讲话,也不讨人喜欢吗?”
“不是。”陆今白轻轻地吻去他的泪,“你最可爱,最讨人喜欢了。”
“那为什么我想要的东西都得不到呢?明明我要得东西也不多。”
姜至哭起来没有声音,只有水珠子像断了线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衣领,手背,车座,汇聚成滚烫的溪流直捣陆今白心窝。
“要什么,都告诉我,好不好。”
姜至低着头,说:“我要吃我的鸡腿,我的冰淇淋。”
陆今白凝视他,答:“别人有的没有的,我都给你。”
姜至又说:“我要有我自己的拖鞋,要自己的衣柜,要有自己的毛巾挂钩,我要我的奖状可以挂在墙上。”
陆今白又答:“我给你一个家,你自己的家,真正的家。”
雪白消尖的下巴挂上透色的水珠,姜至嘴唇抖了抖,最后说道:“我要听睡前故事,要栓在手腕上的气球,要装在袜子里的圣诞礼物。”
陆今白听完,在他额头落下珍重的一吻,低声许诺:“我来爱你。”
“姜至,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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