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更加漫长的沉睡之中,他们也全都应承了下来。
这样的距离就足够了,不必太过亲近,也不需要特别疏远。保持着这样的距离,对谁都好。
楚真相当少见的这么冷淡的想到。
清流难得感觉到了一点疲惫,拖曳着华美的鱼尾回到自己沉没在海底之中的城市里面——她花了数千年将这座自己仅仅只生活了十几年的都城在这个世界之中重新复刻出来,但是结局却没有什么不一样。
她还是那个孤独的坐在王座之上守着空城的人鱼王。
哪怕是换了个世界,也没有任何区别。
珊瑚和珍珠装点起来的王座充满了任何一种生物对于海底王国穷凶极奢的想象,巨大而又威严,被装饰的累累坠坠。清流习惯性的游了过去端坐在自己的王座之上,鲜艳的红珊瑚被绢纱一样柔软的鳍扫过,像是被一层朦朦胧胧的丝绸罩上,硕大光洁的珍珠镶嵌在珊瑚构筑起来的枝杈分歧之中,拼装出形状抽象的古代图腾。
她屈起手支撑住脑袋,水蓝色的眼眸冷淡的像是凝结了极北之地的冰霜没有一点变化,连更加幽深的海水都不能软化她眼中的一点冷漠。瑰丽的鳍和尾柔化了冷硬的王座,但是却又好像被王座融汇的越发冷硬。
就仿佛她是生长在这个冷硬的王座之上一样。
不管哪里都是一样的。
在诞生之前就已经失去了全部族人的清流只是望着在暗沉的海底之中如同蛛网一样覆盖铺展开来的都城,就像是在离开荷涅尔之前,一天天一夜夜的望着这个仅仅将自己留下来的空城,夜不能寐,不能瞑目。
所有的繁华和喧闹早就在她诞生之前就已经离她远去,她是唯一一个被遗留下来的后裔。
她是净麟人鱼的遗孤,是这座王城的遗孤,是被他们遗弃的孩子,是被他们遗弃的孤独。
她有时候也会因为这样漫长而又孤独的生命感到麻木,生与死对于她来说其实界限并不是这么分明——所以当初,她才在联盟军问她愿不愿意作为抵御梦魇军的第一防线,也是最后一道防线驻守在碧涛圣海之中的时候欣然答应了。
她放下手中的征途和即将被她征服的其他世界,重新蛰伏回了她的诞生之地,自从她离开之后就彻底成为了空城的荷涅尔。
可她还是那么拼命那么奋力的浴血搏杀,为了每一个幸存下来的明天拼命战斗。
她总是矛盾的,一边向往着和孤独没什么区别的死亡,却又忍不住挣扎着浮出海面试图接近太阳。
从前有卡门将她拉出来,现在有楚真将她带过来,这大约是身为最后一尾净麟人鱼,在全族覆灭之后从世界之中得到的唯一幸运了。
所以就算死亡对她来说其实与已经凝固的孤独与时间没什么区别,但是她却依旧继续活着。
活着虽然孤独,但是还是能够见到太阳,见到明天的。
又有什么不好的?
她沉沉的合上双眼,臂弯之中三叉戟歪斜了一下抵住她垂下来的脑袋,细碎的像珍珠一样的气泡从她的鳃和口鼻之中溢了出来,晃晃悠悠的朝着到达不了的海面飞了过去。
沉睡的都城因为它的王归来稍微喧嚣了几分,最后又重新归于了死亡一般的沉寂之中,深深地蛰藏在深海的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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