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原是为皇太子所建的。
他的嫡长子,已故的元后所出的大阿哥,曾被寄予厚望的先太子,一度居住于此,读书习武。
可惜天不假年,一场急病,便夺去了那孩子的性命。
冬日天黑的早,沉沉夜色催生出寂寥哀思。
昭炎帝信步朝着毓庆宫走去。
毓庆宫所有陈设依旧。
他挥退众人,也不叫点灯,只身踏入。
紫檀书案上摊开一本资治通鉴,页角微卷;墙上悬着长剑,多宝格里搁着宝瓶、笔洗、砚台等物,都静静待在原位。
昭炎帝的手指拂过书页,心绪飘得更远。
手指在泛黄的书页上停顿,檐角下的灯被风一吹,灯光在昭炎帝的脸上晃了一圈,映照出一点晶莹。
殿内寂静得可怕,t连自己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昭炎帝已然习惯了这种无边的寂静。
“嗳……”
就在这片死寂里,他忽然听到从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毓庆宫正殿之后是继德堂,原是皇子读书歇息,师长考校功课之所。
太子在世时为表亲厚,将这里赐予伴读和哈哈珠子进宫休憩所用,如今早已空置。
昭炎帝脚步微顿,随即转向后堂。
堂前庭院中,一株老松负雪而立,虬枝苍劲。
继德堂的大门洞开,门楣上的花纹在夜色中模糊不清。
檐下挂着盏气死风灯,被凛冽的北风吹得晃晃悠悠,昏黄摇曳的光晕,恰好将门内一隅映照得半明半暗。
只见一个身着荔色漳绒袍的少年半蹲着,小心翼翼地将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女抱在臂弯之中。
少女长发散乱,面容被遮了大半,昭炎帝却一眼就看出了她是谁。
她倚靠着少年的胸膛,少年低垂着头,与怀中少女靠得极近。
好一对情深意绵的小鸳鸯!
不是苏赫与温棉却又是哪个?
那日看到苏赫身上挂着条白手绢他便怀疑了,温棉竟敢巧言令色,欺君罔上。
昭炎帝只觉得一股火猛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他胸口气血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咙。
“你们在做什么?”
他自己都诧异,人竟还能发出这样的声音,仿佛数九寒冬冰面下的河流。
苏赫闻声猛地一颤,这才惊觉身后有人,回头一看,只见皇帝那张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神色。
他唬了一跳,慌忙松开扶着温棉的手,扑通一声跪下。
动作太急,温棉失去支撑,歪倒在地。
“奴才叩见主子爷!”
昭炎帝并未叫起,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倒伏于地的温棉身上。
她长发散乱,铺陈在冰冷的砖地上,衬得那张小脸愈发嫣红。
皇帝冰冷的视线缓缓移回跪伏的苏赫身上,又问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低,更沉。
“你们,在做什么?”
苏赫心知此刻解释不清便是与宫女有私的大罪,连忙竹筒倒豆子般全数倾吐。
“回主子,奴才今日进宫,心中记挂孝文太子,想着来毓庆宫外遥遥祭奠一番,以尽哀思。
谁知路过这继德堂,听见里头似乎有动静,心中生疑,于是斗胆进来查看。没想到竟见这宫女在此处!”
苏赫指向晕倒的温棉。
“奴才本以为敢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宫人在偷盗东西,便进来查问,谁知她说自己是被人关进来的。
奴才看她病得厉害,实在可怜,想着放她出去,岂料她病体沉重,刚站起来便晕厥过去,奴才这才扶了她一把。”
他说得急切,额头冷汗涔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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