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少有开怀的时候,平静如古井的面具下是帝王的威严。
不苟言笑?时,让人觉得冷得能掉下冰碴子,笑?起来时,总有那么点?瞧不起人,调笑?人的意思。
温棉心里想着事,直不愣腾地瞧皇帝。
昭炎帝早就看到温棉对着他发呆,心说她怕不是看到除了?祭天法祖腿膝盖都不打一下弯的皇帝跪下,震惊不已吧。
这个地方他其实不该带她来。
只是方才?不知道?怎么了?,像是着了?魔一样,想也没想就把她提溜上?车了?。
温棉盯着皇帝敬香的侧影,那线条分?明的下颌微微收敛,紧闭的双唇弧度不再那么冷硬,深邃的眼眸低垂,注视着袅袅上?升的青烟。
那份惯常迫人的威严仿佛被这静谧虔诚的氛围柔化了?,从他肃穆的壳子里,悄然流泻出?几?分?难得的温和气息。
温棉有些出?神。
她不由的顺着皇帝方才?敬拜的方向,好奇望向神龛深处,望向那被重重幔帐和缭绕香烟半遮半掩的檀木盒子。
这位手握生杀大权心思深沉的帝王一向不给人好脸子看,祭天祭祀祖宗时也不例外。
那里面究竟供奉着什么?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雷声自天际滚过,震得屋顶瓦片都颤动?,天色愈发昏暗,山林刮起大风,大雨将至。
温棉有些焦急,但见皇帝依旧跪在蒲团上?,背脊挺直,气宇沉凝,双目微阖,似在默念着什么祷词,她不敢出?声打扰。
“噼里啪啦——”
豆大的雨点?终于砸落下来,先是稀疏的,旋即密集如鼓点?,敲打着殿外的瓦檐和庭院青石,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皇帝拨动?着佛珠,念完一遍祝词,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怔怔地望了?供桌上?那只紫檀木盒子片刻,眼神复杂难辨。
忽然,他站起身?,走?上?前去,伸手。
温棉站在皇帝身?后,忍不住踮起脚,悄悄觑了?一眼。
那盒内垫着明黄色绸缎,上?面却不是名贵的珠宝,而是静静躺着一只绞丝银镯子。
镯子样式简单古朴,其材质不是黄金美玉,只是最寻常的银子,许是年代久远,光泽有些发乌,内环似乎刻着一行字。
昭炎帝的手攥紧打开的盒盖,指节微微泛白。
他盯着那只镯子,仿佛透过它看到了?什么。
空气压抑得似乎凝滞住了?,唯余殿外哗哗的雨声和殿内烛火偶尔的噼啪作响一下一下敲击着人的心头。
几?息之后,皇帝“啪”的一声合上?了?盒盖。
木盒发出?一声轻响,惊醒了?怔忪的温棉。
“走?吧。”皇帝的声音有些发沉,似有些喑哑,“下雨了?,回行宫。”
说罢,他不再看那盒子一眼,转身?,大踏步朝殿外走?去,身?影没入门外茫茫的雨幕。
温棉愣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
皇帝连伞都没撑起一把,这会子龙行虎步的,待会不还是得以手挡雨,三步两跳地蹦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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