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身下铺着厚实柔软的褥子,身上还盖着条袷纱被。
她“噌”的一下坐起来,满眼惊诧。
一抬头,看见簪儿竟也在这辆车里,正抱着膝盖坐在对面打盹儿。
“簪儿?簪儿!”温棉推了推她,“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就在车里了?咱们这是走到哪儿了?”
簪儿被她推醒,揉着眼睛,也是一脸迷迷瞪瞪。
“温姑姑?您醒啦?我也不知道,天还没亮的时候,有个小太监叫我来车上伺候您的,我爬上车时,您就已经在车上了,裹着被子,睡得正沉呢。”
温棉一听,更糊涂了,抬手挠了挠头,自己怎么上来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她撩开车帘子往外?一瞧,前后护军随驾,马蹄踢踏,队伍早就动身了。
前头不远就是皇帝那?明黄耀眼的銮驾仪仗,龙纛飞扬,自己这辆小车正不近不远地跟着呢。
她脑子里猛地蹦出个念头,吓得自己一激灵,总不能……
她赶紧晃晃脑袋,把这离谱的念头甩出去。
车轱辘轧着官道,晃晃悠悠,一路朝东,这日子说快也快,十来天的工夫,眼瞅着京城那?熟悉的城门楼子就在前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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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第二天,温棉刚在下处拾掇行李,就有小太监来传话,说万岁爷叫她去。
温棉心里七上八下地去了,昭炎帝正在西暖阁里批折子。
见她来了,朱笔略一停顿:“明儿个给你放半天假,辰正到神武门,你家里有人在那?儿候着,去见见吧。”
温棉一听,心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又是激动又是惶恐。
她赶紧福身:“谢万岁爷恩典。”
“行李收拾好了么?”
“还没呢。”
“快着点,叫你手底下的宫女收拾,你明日放假,今日还得当差,不得躲懒。”
温棉几乎是飘着回到下处的,簪儿瞧她满脸喜色,问?明了缘故,也替她高?兴。
听说她能见家人,连一向跟她不对付的娟秀都露出羡慕来。
娟秀绞着帕子,道:“主?子这样待你,甭管你嘴上说什?么,好处是实打实得了的,你就是说破天也没用。”
温棉手里动作?一顿:“你说的对,我是真得了好处,但?娟秀,我也是真没有那?个意思。”
娟秀冷哼一声:“你真叫人讨厌。”
她一摔帕子出去了。
温棉瞧见她眼圈都是红的。
打小儿十一二岁过了小选进宫来,这一来都五六年?见不着父母家人了,人心都是肉长的,谁会不想家呢?
簪儿忽然?懊恼地直一拍腿:“姑姑,我早说要?给您做那?双五福捧寿的鞋子,紧赶慢赶还没完工,您明儿见家里人,穿上那?双鞋才?好看。”
五福捧寿鞋只有大姑姑们才?有资格穿,这双鞋就是通天金字招牌,走到哪儿哪儿知道穿这鞋的人是主?子身边的红人。
鞋帮两边飞着四只蝙蝠,是用大红丝线绣的,鞋尖正中有一只大蝙蝠,底下要?垫上衬才?绣出来的,好让蝙蝠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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