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人指着老生,掩嘴惊呼。
老生卸了髯口,露出张眉清目朗的脸来,几步上前,再度打个千儿:“侄儿给姑爸贺寿。”
太后撑着明黄的万福万寿大引枕,又是笑?又是骂:“偏你这个猴儿会作怪,打扮成?这副模样,也不怕人笑?话。”
苏赫笑?嘻嘻地仰起头,道:“侄儿知道姑爸最爱听这一本?戏,特特儿请了师傅去学的。
今儿是好日?子,唱给姑爸听,姑爸喜欢不喜欢?”
太后哪还掌得住,忙伸手虚扶:“起来起来,仔细跪疼了膝盖。”又扬声吩咐,“快给你们小公爷端茶来,把?那碗奶糖粳米粥也端过?来,他才唱了这一出,嗓子该乏了。”
太后一手拉着完颜景,一手把?苏赫也拽到身边坐下,好在紫檀嵌玉百龄宝座够大,坐的下三?个人。
左边是亲孙子,右边是亲侄儿,一边一个,挨得紧紧的,很是亲香。
温棉在旁边瞧着,心道这架势,怎么看怎么像是老祖母带着家?人,团团圆圆一家?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小公爷是太后的亲儿子呢。
那热t乎劲儿,那份儿不见外?的亲近,倒比皇上还像一家?人。
倒不是说太后对皇上不好,那自然是好的,皇帝晨昏定省,太后嘘寒问暖,样样不缺。
可不知怎的,母子俩在一块儿时,总像隔着层什么,瞅着客气周全,就是瞅不着亲热。
到底不是亲生的,纵然从小养到大,也有隔阂。
她?悄悄瞄了皇帝一眼。
皇帝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稳稳端着一只黄地粉彩龙纹茶盏,看不出什么神色,瞧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一丝儿多余的表情也无。
太后笑?吟吟地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满脸的慈爱:“你们两?个如今也大了,越发有出息了,好孩子,说说,如今可有什么想要?的?我赏你们。”
完颜景抢先开口:“嘿嘿,倒真有件事儿要?求皇祖母。”
“哦?何事?”
“孙儿想求皇祖母开恩,给孙儿指一位侧福晋。”
苏赫差不多同时开口,嘴角噙着笑?,道:“侄儿想求姑爸的恩典,想求一位侧福晋。”
两?人都是要?求侧福晋,说完后不由对视一眼。
太后有些诧异,将二人来回打量一番。
“这可稀奇,你两?个素日?只知读书习武,从不曾听你们在女?色上提过?什么话头,怎么今儿倒凑得这般齐全,齐刷刷来讨侧福晋了?”
完颜景与苏赫挠挠头,做出憨厚的笑?模样。
太后含笑?道,“罢,既开了口,便说与我知晓,是哪家?的姑娘啊?”
“是御前宫女?温棉。”
“御前奉茶的温姑娘。”
话音落地,满殿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越过?酒桌烛台,跳过?层层叠叠的命妇冠帽,径直投向皇帝身侧。
温棉垂首立着,面皮霎时雪白,四肢百骸都如坠冰窖,只觉那些视线像川流不息的箭矢,密密匝匝扎在后脊梁上。
天呐天呐,他们疯了吗?
上辈子炸了阎王殿,这辈子阎王叫两?头猪投胎到身边了。
昭炎帝依旧坐着,八风不动,只是那只端着茶盏的手,指节倏地收紧了。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