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明,温棉起了个?大早。
辛者库的大通铺硬邦邦的,一铺睡了十个?人,她最晚来,睡在炕梢,门?缝里呜呜吹进来风。
还不到冬天烧炕的时候,一宿下来,手脚都是冰凉的。
只睡了两个?更次,她就冻醒了,再睡不着,索性爬起来。
打了盆凉水,就着廊下那点昏暗的灯光,擦了牙,洗了脸。
头发?梳整齐了,编成?一根辫子,用?布条紧紧实实地扎好,换上一身青灰袍子,对着水盆里的水照了照,倒也齐整。
收拾停当?,她便去寻管事的嬷嬷。
管事嬷嬷见她来,很是讶异。
御前的大宫女那是多么傲气的人,走在外头,多的是用?鼻孔看人的,谁敢不来奉承?
这位温姑姑年?纪不大,倒很能稳得住。
她还以为从御前发?落而来,巨大的落差之下,她要么哭鼻子,要么拿乔,不成?想她昨晚竟能睡得着。
不骄不躁,得势时不翘尾巴,落势时也不灰心,真是难得。
“嬷嬷,我已交割了名册腰牌,如今归嬷嬷管,请嬷嬷分?派差事吧。”
嬷嬷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这姑娘是御前下来的,以前伺候的是万岁爷,正经的主子跟前人。
虽说犯了错吧,可寻常宫女私自定亲,轻则流放三?千里,重则直接打死,这位倒好,人还好端端站在这儿呢。
可见在主子爷跟前,还是有几分?情分?的。
她若给分?个?刷马桶、抬死人的下贱活,那不是打这姑娘的脸,是打万岁爷的脸呢。
嬷嬷琢磨了一下,道?:“你去御花园侍弄花草罢,秋燥,花木得勤着点儿照顾,活是累了些,可不脏。”
温棉应了声“是”,吃过早饭一碗清粥,怀里揣了两个?杂面窝头,提着木桶便往御花园去。
一进园子,满眼的菊花。
秋深了,正是菊花开得最好的时候,黄的赛金,白的胜雪,紫的像晚霞揉成?团儿,一朵朵,一簇簇,层层叠叠地堆着,花瓣有的打着卷儿,有的舒展开来,沾着晨露,亮晶晶的晃眼。
一阵风过,满园子都是清苦的菊香,倒把辛者库那股子霉味儿冲淡了许多。
温棉提着桶,一手拿着木舀子,蹲在菊花垄边,一勺一勺地浇水。
舀子探进桶里,带起哗啦的水声,再轻轻浇在花根上,水洇进土里,润出?一圈深色。
一桶水很快用?完,她一路传过西六宫,跑到金水河去打水,跑了两趟后就跑不动了。
还剩一小?块花圃,温棉累得气喘吁吁,叉腰站着,眼睛一扫,就看到太平缸里有水。
悄悄用?一点,应该不会有事吧。
温棉做贼一样从三?个?大缸里各舀了点水出?来,沿着花圃一路浇到了西边那排屋子前,总算浇完了。
正好到晌午了,忙活了一早上,她肚子都饿了。
从怀里取出?杂面窝头,寻了个?台阶,铺上帕子坐下,正要对付几口。
抬眼一看,好么,她坐在养性斋台阶上了。
朱红的窗棂,灰瓦的顶,静悄悄立在阳光下。
温棉手里的窝头顿时都不香了。
上回就是在这儿,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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