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竟发现自己与身后那些裴氏婢女打扮得一模一样。
可还不够,婢女们又拿起妆粉、眉笔,在她脸上涂涂抹抹,甚至还有些她见都没见过的东西,厚厚一层盖在她脸上……
书斋里没有妆镜,南流景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模样,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已经不是之前那张脸了。
半个时辰后大功告成,婢女们纷纷退下,南流景也连忙走出书斋,冲到了水畔。
她俯下身,一边摸着脸,一边借着水面上的倒影打量自己。虽然很模糊,但也能看出是一张陌生的、与南流景不大相关的脸孔。
水波荡漾,一道身影出现在她身后。
南流景转身,就见裴松筠手里拈着一条熟悉的黑色布条。
“自己系上。”
他不容拒绝地递过来。
南流景迟疑,“你到底要做什么?”
“带你出去一趟。”
南流景云里雾里地将布条蒙在了眼上,然后便有两个人走上来,一边一个搀住她,将她带到了船上。
下了船,又上了马车,一路上裴松筠都没有同她搭话,唯有那丝挥之不去的雪松香气证明他一直都在。
待马车停稳后,南流景眼睛上蒙着的布条被摘了下来。
南流景将车帘掀开,一眼便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城门,和日光下金光烁烁的巍峨宫阙。
她手一抖,不可置信地回头,“你要带我进宫?”
“下车。”
裴松筠看了她一眼,“皇宫不比外面,伴君如伴虎。你若聪明,最好乖乖做个哑巴,否则无需我动手,你今日自会命丧于此。”
“……”
日光刺眼,宫道上戒备森严,重楼飞阁在地上投下层层叠叠的影子,却显得扭曲而狰狞。
御花园内万紫千红、花团锦簇,时不时还能遇上巡逻的侍卫和宫婢,见了裴松筠后纷纷停下来行礼,恭恭敬敬地唤一声“司徒大人”。
南流景亦步亦趋地跟在裴松筠身后,腿肚子有些打颤,大气都不敢喘。
二人行到游廊尽头,在一处花格窗前停下。
裴松筠转过身,南流景也顺着他的视线,透过窗格朝游廊另一边看去。
园中聚集着不少世家儿郎,个个锦袍玉冠、风度翩翩。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投壶,有的在射箭,还有些在玩六博棋。
而他们身后的亭台之中,垂着珠帘,隐隐约约能看见几个女子坐在那儿,个个华服盛妆,贵不可言。最中间那位身着凤袍,年纪稍长,尤显尊贵。
“皇后今日在宫中设宴,为几位公主相看驸马。”
裴松筠伸手指了指,“流玉也在。”
南流景一愣,果然在角落里看见了已经数日未见的裴流玉。
游廊离园子毕竟还隔着一段距离,她看不清裴流玉的面容,只能从他坐在食案后的身影窥出几分消瘦和颓唐。
南流景皱皱眉,不明白裴松筠的用意。
她正盯着裴流玉,忽然被一旁投壶的几个世家子弟吸引了注意。
他们突然走到公主们所在的亭台外,扬声说要比拼投壶技艺,想向寿安公主讨个彩头。
片刻后,贺兰映从珠帘后走了出来。她依旧是一袭织金红裙,云鬓花颜,出现在园中的那一刻,群芳都黯然失色。
她摘下发间的一只金钗,发话道,“既然皇后娘娘都发了话,那本宫这支并蒂莲金钗,便拿来给诸位做彩头吧。”
南流景清楚地看见,贺兰映在说这话时,朝坐在那儿的裴流玉看了一眼。
裴流玉没有动作,在场的其他世家子弟却都按捺不住了,纷纷围过去投壶,争先恐后地想要赢下贺兰映的彩头。
一箭接着一箭,喝彩声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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