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众人皆露出惊愕之色。
“……”
裴松筠盯着望山楼,眸底映着窜动的火光,面上忽明忽暗,不知在想什么。
还不等他发话,一旁的贺兰映却是忽然动作了。
她取出一方绢帕,在水桶里草草一浸。又一把扯过下人手里的火浣布披风,往身上一罩,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望山楼。
顷刻间,人声俱静。
火光烛天,将望山楼外所有人的脸都照亮,皆是震惊且骇然的表情。
裴松筠攥紧的手猝然一松,厉声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救人救火?一座望山楼,难道要叫裴氏搭上建威郎将和寿安公主的两条性命?”
在场众人如梦初醒,再次动作起来。
这次动作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几倍。叫喊声、水桶碰撞声、泼水声混作一团……
望山楼内,贺兰映用湿帕子捂着口鼻,一边躲避着砸下来的横梁,一边寻人。
前方忽地掠过一道人影,她神色微动,快步追了上去。
浓烟散去,却是满脸焦躁的萧陵光。
四目相对,二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贺兰映率先发难,声音闷在湿帕子后头,“南流景究竟怎么得罪了你,叫你追进来杀?”
萧陵光心里憋着一股气,反问道,“若要她死,还用得着进来?你同她一样蠢。”
“……人呢?”
二人又相视了一眼,一个往左,一个往右。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在燃烧的幔帐上曳动如鬼魅。
另一边,南流景用衣袖遮着口鼻,如无头苍蝇般,四处寻找出路。她的裙裾和袖袍已被燎焦了一片,裸露在外的手腕和脖颈也被烫得发红。
勾魂蜂早不知窜去了何处,更不知是否得手!
此刻她还是不敢暴露在萧陵光面前,毕竟祠堂那一刀落得太快,甚至连说“遗言”的机会都没留给她……
兜兜转转,她竟是又回到了楼梯口。楼下传来动静,像是有人在唤她的名字。
南流景心念一动,踩着岌岌可危的楼梯,三步并作两步重新冲上楼去。
楼上的火势依旧凶猛,可
那扇被萧陵光劈开的门板还倒在地上,正对着外头黑漆漆的夜幕。
南流景闪身躲过蔓延的火势靠过去,往下一看。
满目的火光、层叠的飞檐,一眼望不到底……
可望山楼并没有多高,不过是夜色火光蒙了眼,才显得骇人。
南流景一手撑在栏杆上,咬牙。
……跳下去应当不会死。
追魂夺命的脚步声再次从身后传来。
南流景头也没回,双眼一闭,纵身朝栏杆外跳了下去。
“阿妱!”
失重的一刹那,她好像听到了一声陌生又熟悉的唤声。
可下一瞬,耳畔的所有声响都被风声盖过。
下坠时,她的神魂仿佛都从身体里抽离了出来,飘在空中,看着自己那孱弱的躯壳摔在层层檐瓦上,然后翻滚了几圈,再次从檐边掉了下去——
无形中仿佛有一双手,在她的身后猛地一推。
抽离的神魂瞬间回到体内。
忽然间,下坠骤停,风声消散。
她被一双手稳稳地接住。
静止的一刹那,熟悉而憎厌的雪松香气包裹上来,涌入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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