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时,大军就地歇息。
南流景在临时搭起来的垂帐里来回踱步,不停地揉着肩, 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被颠得要散架。
“小郎君。”
外头有人唤了一声。
南流景清了清嗓子,“进。”
进来的是那位校尉。他手里端着一叠肉和汤,笑道,“郎将让我给小郎君送些吃食来。”
“这是……”
“小郎君不能食鱼,这是郎将特意让人去打的野兔。”
南流景点点头,将食盘接了过来,“……多谢。”
萧陵光倒是说到做到,将她饮食上的那些忌口记得清清楚楚。
校尉送完了吃食,却没急着走,而是欲言又止地站在原地。
南流景察觉出什么,问道,“校尉大人有话同我说?”
“不敢,不敢,我哪里是什么大人,我姓申,小郎君唤我老申就好。”
南流景微微睁大了眼,有些诧异。
萧陵光手下这些兵,尤其是以这个申校尉为首,虽然口口声声唤她小郎君,但其实从第一日起,就没给过她这个“萧氏子弟”好脸色,怎么今日突然又讨好谄媚起来了?
似乎也看出了她的惊疑,申校尉挠挠头,有些尴尬地,“小郎君莫怪,最开始我们还以为你同郎将那些族兄弟一样,一见老将军过世,便想争权夺势,来龙骧军分一杯羹的……所以说话做事就有些冲撞……”
南流景一愣,“萧氏……其他族兄弟们都是这么想的吗?”
“可不是么?那些萧氏子弟,只会些花拳绣腿、纸上谈兵的玩意儿……”
忽然意识到什么,那申校尉顿了顿,改口道,“我不是在说小郎君你……我是说之前那些萧家人。他们仗着自己是萧家的血脉,便不将郎将放在眼里,还动不动就说头儿是外人,说龙骧军迟早要回到真正的萧家人手里……”
申校尉忿忿不平地抱怨道,“一个个话说得漂亮,当初老将军身陷囹圄时,怎么不见他们那些亲侄子上阵杀敌?最后不还是得靠我们郎将这个血脉不通的养子冲锋陷阵,领军救父。”
这番话包含的信息量太大,叫南流景惊得一时回不过神来。
萧陵光……竟不是萧家血脉……
而是萧老将军的养子?
这秘闻她之前从未听说过!
没想到随口胡诌了一个萧氏子弟的身份,竟叫眼前这位申校尉默认她知道萧陵光的身世,于是口无遮拦地同她吐露这些……
难怪,难怪第一日她自称是萧氏子弟时,这群人看她都没有好脸色。
见南流景表情不对,申校尉终于止住了话头,试探地唤了两声,“小郎君,小郎君?”
南流景眼睫一颤,回过神来。她飞快地掩去面上异色,“我出自萧家旁系,竟不知他们是如此待兄长的……在我心里,兄长无论是不是萧家血脉,都是龙骧军不可替代的少主。”
一句话,便叫申校尉眉开眼舒。
“小郎君与他们是不同的,我们这几日都已经看出来了!”
南流景好奇地眨眨眼,“怎么看出来的?因为我实在又身弱又吃不了苦,根本不可能同兄长争什么?”
申校尉尴尬地笑,换了种委婉的说法,“是因为小郎君从不过问龙骧军的任何事。那些存了异心的人,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和嘴的,少不了要四处窥探、问东问西……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
“自然是郎将的态度。郎将待小郎君,是真心好。”
申校尉压低声音,指了指垂帐,“头儿不是娇矜的贵公子,从前行军时,都是和其他将士同吃同住。可这次为了小郎君,却也住了垂帐。一方面是怕你不习惯幕天席地,另一方面也是怕其他人议论你……”
南流景听得将信将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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