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平日里静若深山、清冷出尘的冷白脸孔,此刻映着颤动的、柔暖的烛影,就好似水墨长卷骤然泼上了色泽俗艳的朱砂,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晕染开……
箍住她手腕的修长五指忽然变得滚烫,给南流景一种真切的灼烧感。
她瞳孔微微一缩,只觉得腕间的血液都被烧得翻腾起来,而隐隐约约的,好像还能感受到有什么在体内四处窜动,不断碰壁……
是渡厄!
竟然是渡厄!
南流景愈发吃惊,注意力瞬间从裴松筠身上移开,落回了自己腕间。
继种蛊那日过后,渡厄只会在与蛊饵呼应上时才会有所异动……
可却没有哪一刻像现在、此刻这般疯狂彰显存在感!
南流景眸光颤动,顿时也顾不上什么玄玉粉、紫玉粉了,反手握住那只扣住她的手掌。
可下一刻,那手掌却像是被刺扎了似的,一把丢开了她的手腕。
“出去。”
裴松筠如避蛇蝎地收回手,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冷沉喑哑。
腕间的异动随之顿滞。
南流景咬咬牙,竟是不甘心地又追了上去,想要再次试探,“你是不是……”
“哗啦——”
凳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紧接着便是“砰”地一声,轰然倒地。
“别碰我。”
裴松筠猛地站起身,宽大的袖袍一扫,挥开了她的触碰。面上的烛影褪去,那大片的丹砂红却仍残留着,只是隐在暗处又深又浓,与乌沉的阴翳无异,几乎难以分辨。
“我让你出去!”
他浑身绷紧,下颌紧收,又发出了一声叱喝。
那凳子重重地砸在南流景身边,响声震天动地,终于唤回了她的神志。
四目相对,她悬在半空中的手僵住。
「柳妱,记住了。要你性命的人,叫裴松筠。」
数年前,那场被血色浸染的宴席上,裴松筠的目光与现在如出一辙——
冰冷的,黯沉的,还掺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腥气。
见惯了裴松筠伪装的斯文温和,她几乎都快忘了他还有这一面。
兽类本能的求生之念能叫它们极快地察觉危险,人亦如此。
南流景惊心骇神,飞快地缩回手,起身离开。
房门拉开又摔上——
裴松筠身形一晃,手掌往桌上一撑,才勉强稳住。
他的手指扣着桌沿,手背上青筋暴突,从手臂到肩都绷得死紧,脸色更是红得非同寻常,额间甚至还冒出了细微的汗珠。
南流景走得急,换下来的纱布还没来得及收拾。裴松筠紧抿着唇,目光在那纱布上停留了片刻,才伸出手,双指勾住那白纱,收入掌心。
“……来人。”
他气息不稳地唤了一声。
“郎君。”
贴身奴仆出现在门外,一见屋中情形,只愣了一下,便转身叫人备水。
甚至都无需裴松筠再多说一句,仿佛已经演练过不知多少次。
“哗啦啦。”
数不清的冰被倒进浴池里,水花四溅,却没有丝毫热气和水雾。
裴松筠褪了外袍,墨发披垂,散发搭在微微松散的前襟,再无半点白日里的端正静肃。
他走到浴池边,低下身,面上的暗红甚至蔓延到了脖颈、锁骨。
那只缠裹着纱布的右手拿起矮几上的瓷瓶,往一旁斟满酒液的酒盅里滴了一滴血。
瓷瓶悬在酒盅上方,顿住。
裴松筠眉宇沉沉,手指轻动,瓷瓶倾斜,将所有血倒了个干净。
将掺了血的酒液一口饮尽,裴松筠眸心转暗,喉结滚动了几下,迈步踏入浴池。
直到浸进寒意刺骨的冰水里,他才慢慢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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