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流景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就见林晚阁矗立在层层叠叠的树影中,最高处正对西边的花窗紧闭着。若是那扇窗敞开,的确能将隔壁的裴氏老宅收进眼底。
身后忽然传来异响。 网?阯?发?布?页?????ü?????n?2?0????5?.??????
南流景回过头,就见孔家令不知在何处叩开了机关,那在地锦遮掩下毫无破绽的院墙,竟是现出了一道不易察觉的门缝。
孔家令推开门,院墙那头,已经站着两个裴氏婢女,不知等了多久。
“下官就送到这里。”
孔家令退到一侧。
南流景微微低头,从那垂挂着的地锦下穿过门洞。
藏在院墙上的机关门再次阖上,两个婢女提着灯为南流景引路。
绕过一棵被砍断的树干时,南流景似有所感,忽然转身,又往院墙那头的林晚阁看了一眼。
暮色苍茫,没有云霞,天穹是一片黯淡幽沉的青冥色。林晚阁立在重重树影中,嵌在青穹天幕里。
阁顶飞檐下,刚刚那扇还紧闭的花窗大喇喇敞开着,一道炽烈如火的红衣身影伏在窗棂上,遥遥地朝这边望着。
从南流景的视角往上看,那些枯败的树杈虬枝仿佛一直从地面攀到了阁顶,如狰狞扭曲的藤蔓,如锈迹斑斑的锁链,缠绕着丹楹翠瓦、画栋雕梁,盘结成了一座耸立的樊笼——
贺兰映高高在上,不得脱身。
“女郎?”
裴氏的婢女轻唤了一声。
南流景堪堪收回视线,转身随她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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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城郊的澹归墅,裴氏老宅显然小了不少,至多只有澹归墅的十分之一。许是久无人居,纵使园子里有下人清扫打理的痕迹,可目光所及之处还是透着一丝荒废,空气里也弥漫着一股陈旧朽败的气味。
天光黯淡,花木山石都陷入阴森的暗影里,唯有婢女手中的提灯将曲径照亮。
婢女将南流景领进了一间院子。
院子里四处悬着灯,照亮了与寄松院别无二致的布局,猜都不用猜,便知是谁的住处。
从庭中经过时,南流景扫视了一圈。这么一细看,她愈发悚然于裴松筠的细致入微、一丝不苟。大到正房厢房、阶柳庭花的方位,小到雕花窗格的纹路、院墙上的青砖、甚至是水坛里漂浮着的睡莲叶片,都不多不少,只有三片,和寄松院的形状大小一模一样……
这间院子与寄松院的分身……
不对,这里是裴氏老宅,所以寄松院才是分身。
主人的偏执叫院景清雅到了极致,可却少了活人的生气。
南流景暗自打了个寒颤,一转眼,目光却不经意扫过院中角落——
一架被拆散的秋千胡乱堆在那里。不知被风吹雨淋了多久,那些木头已经裂纹斑斑,缝隙里还生出了青苔。
这是澹归墅里没有的……
一间连睡莲莲叶都要恰到好处的院子,却留着一架格格不入的腐旧秋千。偏偏也是这死物,竟叫南流景觉得整间院子都活了过来。
“女郎在此稍候,郎君很快便会过来。”
婢女将南流景带进厢房便退了出去,将屋门阖上。
这间厢房的陈设布置与她在寄松院住的那一间也一模一样。只是屋子里的熏香馥郁了些,和当时在吴郡、在裴松筠下榻的驿馆相比,不遑多让。
……裴松筠何时爱熏这么浓重的香了?
南流景皱了皱眉,走到桌边。
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个托盘,盘中放着一把刀,一个装着玄玉粉的药瓶,还有两个熟悉的空瓷瓶,用来呈血,多半有一个是要送往江北、送给萧陵光的。
六日。
距离上次给裴松筠放血,又是过去了六日。
南流景熟稔地在手掌上割了一道小口子,然后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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