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流景心里一咯噔,终于转向裴松筠,眉头似蹙非蹙,同他说了今日的第一句话,“你要去哪儿?”
裴松筠垂眼看她,面上没什么情绪,“回澹归墅。”
南流景脸色微变。
她是不想面对裴松筠,可他也不能离开裴氏老宅。毕竟他如今是她活命的希望。他若一去不回,谁来替她鞭策渡厄?
如此想着,她脱口而出,“那你何时回来?”
此话一出,游廊上三人的神色都变得有些微妙。
裴顺不动声色地抱着魍魉往一旁走了两步,转脸看向廊外的银杏。
而裴松筠则是意味不明地看着她,眼神里带了几分探究。
南流景自然也发现了自己的问话落进旁人耳里有多暧昧,她兀自懊恼了一瞬,直到看见裴顺面不改色地避让开,才恍然意识到,裴松筠对她的所作所为,瞒不过寄松院上上下下,而裴顺身为老宅的管事,身为裴松筠最信任的心腹,定然也是心知肚明……
他们是一伙的。
既然都知道了,既然裴松筠都不怕人说闲话,那她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你不会是打算六日后再回老宅吧?”
想明白这一关窍后,南流景直勾勾迎上裴松筠的视线,理直气壮地质问,“需要我解蛊了才来老宅,蛊一解完就将我抛在一边。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这就是你裴三郎的行事作风?”
“那你想要如何?”
“你不能回澹归墅。”
“……”
裴松筠沉默。
“其实……”
后头的裴顺忍不住插了一句话,“这两日是宗族有要事亟需郎君回去商议,郎君这才打算去澹归墅暂住。待两日后事情了了,郎君想必就会回老宅了。”
裴松筠如今常住在澹归墅,老宅才是他偶尔来一次的住处。裴顺口中的一“去”一“回”用反了,其用心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南流景问裴松筠,“是吗?”
裴顺的解围,裴松筠似乎并不领情。
他没答是,也没答不是,只反问南流景,“为什么?”
“……”
“为什么我不能回澹归墅?”
“……”
真正的原因不能说出口,敷衍的借口还没想好,南流景心中不免烦躁。
在她面前,裴松筠好像有些太喜欢反问了。不论她说什么,他好像总要问个缘由。就像那夜她问他心仪何人时,他也要反问她,为什么这么关心。
看似在问原因,可却又像是求证。
他到底在求证什么?
凉风瑟瑟,游廊外的银杏叶被吹得洋洋洒洒,南流景脑子里也四处狼藉、乱七八糟。
她迟迟不说话,裴松筠面上没表现出什么,眸光却渐渐沉下去。
“我问的问题有这么难?”
“……”
南流景满是敌意地瞪他。
裴松筠直起身,视线微微扬起,错开眼睛看向她的发顶,无声微叹。
他抬手,袖袍扫过南流景的肩,带起一阵夹杂着雪松香气的凉风。
南流景身子一颤,下意识要闪躲。可还未来得及动作,那只手掌已经从她发间收回,指间拈着一片金黄的银杏叶片。
裴松筠双指搓了一下,那叶片便如蝴蝶振翅般,在她面前飞远。
“只要你说想见我,我后日就会回来。”
他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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